本该消失的烈日又重新挂在了天边,让人恍惚以为夏日还未离开。
近日,食肆里没了寻滋闹事之人,大家的生活便变得舒畅了许多。
只是那个陆薛偶尔会来,每次来都要讨点酒喝。
这可把叶长赢心疼坏了。
她费了多大的劲儿才能酿制出一罐子酒来,却全让那个讨厌的男人喝了去
陆薛两天没来了,叶长赢以为他往后都不会来了。
可还没等她为此高兴,陆薛就又来了,一上来便说:“给我来一罐酒。”
庸保应声正要去取酒,叶长赢连忙道:“没有了,想喝酒,明年再来。”
陆薛看了一眼满脸心虚的庸保,再看一眼理直气壮的叶长赢,明白她在说谎,但他也不恼,笑着说:“你早将那秘方告诉我,不就保住你这些好酒了么?”
见叶长赢板着脸无动于衷,他便继续说:“你又不是卖酒的,你把制酒的方子告诉我,对你又不会有损失。我得了方子,有了酒喝,你也保住了自己的酒,皆大欢喜。”
“我这儿是食肆,只有制菜的方子,哪里有什么制酒的方子?”叶长赢面不改色道。
陆薛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坏笑道:“若不给我方子,就把这面纱揭了,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说着,便趁其不备要揭去她的面纱。好在叶长赢反应快,闪身躲开了。
陆薛不死心,又朝她伸出手去。
就在他的手快要抓到面纱时却停住了,一动不动地僵在了原地。
因为一把利剑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他看到女子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杀气。
“你这丫头脾气怎么这么大?”陆薛脸上并无惧色,反而笑呵呵地伸手去推脖颈上的剑,这让对方的怒火更大,手腕一抬,那利剑便往前近了一寸。
他终于敛住了脸上的笑意,却没有向后退,任凭那锋利的剑尖抵住自己的咽喉。
两人就这么对峙了片刻,陆薛才笑着打破沉默:“好好一个姑娘怎么舞刀弄枪啊…”
陆薛一句话还未说完,叶长赢抬腕又将利剑往前探去:“对付像你这样的人,只有刀剑才能起作用。”
陆薛被逼得只能往后退了几步,可叶长赢手中的剑却步步紧逼,如鬼魅一般始终缠着他,他只好连忙服软道:“行了,是我错了。”
“我给你赔不是了。”他朝叶长赢抱了抱拳道。
叶长赢这才将剑收了回去。
“酒不让喝,脸也不让看,就只好吃菜喽。”陆薛坐到饭桌前说。
“你早该这么说了。”叶长赢对他露出一个得逞的笑道。
自这个食肆开张以来,叶长赢遇到过许多恶意挑事之人,但大多都是些吃软不吃硬的主,你好生好气与他讲,只会换来对方的变本加厉。只有学着他们的样子蛮横起来,用力拍着桌子,拔出剑,扯开嗓门吼起来,才能灭掉他们嚣张的气焰。
经过刚才那一番的较量,叶长赢自然认为陆薛就是那一类人。
叶长赢不免为灭了他的嚣张气焰而高兴。
陆薛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笑,眼睛一直跟着叶长赢的身影移动,直到她消失在了楼上,他才收回了目光。
他摸了摸自己被利剑划伤的脖子,嘴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叶长赢以为这一天会平静地过完,不曾想她才回屋躺下没多久,楼下便传来了噼里啪啦地杯盘摔碎的声音。
她在心中暗骂一声,连忙提着剑下了楼。
只见几位壮汉正持刀相斗,桌椅杯盘被打落一地。
那几人不仅将刀舞得起劲,连嘴上也喋喋咒骂着对方。
周围的人见状都怕殃及自己,纷纷躲到了一边,甚至有来客刚走到门口,就被屋内的情形吓得拔腿就跑。
叶长赢一边心疼自己被摔碎的食具,一边又惧怕他们乱舞的刀剑,不敢上前去劝阻。
就在她犹豫之际,案上的酒罐子却被掀翻了,叶长赢见状,心痛地大叫:“不要——”
那酒罐子可是她的命啊!
她飞奔过去想要将飞出去的酒罐子接住,可她哪里跑得过罐子掉落的速度,还没跑到半路,那刺耳的破碎声就已经响起了。
叶长赢气极了,也忘记了害怕,扯着嗓门便开始吼了起来:“别打了,喂,要打换个地方!”
可即使喊破了喉咙,也无人理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