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了陆薛的手臂,上面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有些血液已经凝固成黑色了,还有新的血液不断从伤口冒出。
叶长赢忙说:“陆大哥,快随我到楼上来。”
一向浪荡不羁的人听闻此言却矜持起来了,期期艾艾道:“这……我一个大男人,到你的闺房,恐怕……恐怕不妥吧?”
叶长赢觉得他的话有几分道理,对兰儿说:“你去把药取下来。”
兰儿很快便将药和裹布拿了下来。
“这是我和兰儿在山上寻的草药,对创伤十分有效。”叶长赢取出一点已经晒干了的药草,将其放入温水中浸泡,“上次兰儿用菜刀将手划出了一道口子,我就是给她敷了这药草,过几天便好了,连疤也没有留下。”
“没想到你还懂医术。”
“我外祖母识得一些药草,她将其教给我母亲,母亲又将其教给了我。”叶长赢回。
她说着说着,便陷入了沉思。眼底有时暗淡,有时清亮。
陆薛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不敢去打扰她,只默默地坐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药草已经泡开了,叶长赢拿起那温润的药草,轻轻敷在陆薛的手臂上。
温水已经凉了,冰凉与痛感让他的身体一下紧绷了起来。
“忍忍便好了。”叶长赢柔声安慰着,继续往他手上敷药。
陆薛第一次听到这么温柔的声音从她嘴里出来,不禁有些错愕。
她晶亮的眸子明明是温和的,可她偏偏像一只受惊的刺猬,浑身都长满了尖刺,让人想靠近,却总是望而却步。
如今听她这么柔声一说,胸口便如有一股清泉流淌,心境一下子就明朗开阔起了,连手臂上那令人心烦的痛楚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药草在伤口上敷好了,叶长赢便拿起裹布在他的手臂上缠了一圈,最后用绑绳绑好。
叶长赢已经替他包扎好了伤口,可他还未回过神来。
叶长赢以为他是疼痛的缘故,所以恍了神,便没有去打扰他。
她不知道的是,当她白皙纤细的手指触碰到他的手臂那一刻,他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猛地颤了颤。
他觉得,像她这样如羊脂白玉般的纤纤嫩手,实在不应该在这种地方做粗活。
陆薛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神秘的蒙面女子,心中对她的好奇更增了几分。
她为何总遮着面?是如她所说的那般因为面貌丑陋,还是另有隐情?
可是她有着一双几乎可以魅惑人心的眼睛,这面纱之下,如若当真藏着一张不可见人的丑陋面容,实在令人难以相信啊。
可倘若不是因为丑陋,她又为何不愿见人?
她一个柔软女子,又为何在这里开这一张食肆?
她又是用了多长的时间,多大的勇气,才能面不改色地去应对那些无理的人?
这女子,实在令人费心。
“我们都相识了这么久,你应当让我知道你姓甚名谁了罢?”陆薛脱口而出。
叶长赢愣了一下,低着头不去看他,说:“你不知晓为好。”
“好吧,”陆薛站起身来道,“总有一天,你会主动告诉我的。”
说着便往外走去。
“唉,陆大哥。”叶长赢叫主他道,“把酒带回去吧。”
陆薛有些意外,脸上掩饰不住的开心,努力了几次才压制住不断上扬的嘴角,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你不必心疼,等我喝完,会把你的酒罐子送回来的。”他笑呵呵接过叶长赢手里的酒罐子。
“阿姐,为何要将这酒送与他?”陆薛走后兰儿便不满地抱怨起来,“你为了酿制这些酒,几日几夜都没有休息好。”
“酒酿出来,不就是让人喝的吗?没有人喝,那这酒酿得再好,又有什么意义呢?”叶长赢说。
“那也不能便宜了他!”兰儿仍旧怫然道。
“他救了我一命,又因我而受了伤,这点酒,根本不足为报。”
“可他总那样看你……我觉得……他不怀好意。”兰儿嘟着嘴道。
“他也没有那么坏。”
“对了阿姐!”兰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说他因你而受伤,可他将你救出来时,手臂上根本没有伤啊。”
“什么?”兰儿这么一说,叶长赢也怀疑了起来。
她在转身上楼之前,好像真没有看到他手臂上的伤,她当时只道是自己看走眼了。
“我把酒罐送回去时,他手臂上还半点伤都没有。可我一回来,就见他胳膊上多了这么一道伤口。”兰儿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