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仍不死心,继续追问道:“你快告诉我,他在哪儿?”
兰儿见瞒不住了,只好如实告诉她说:“陆薛他······死了。”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最坏的结果,但始终还带着一点侥幸。
兰儿的话,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她心中的那点希望。
“不会的,不会的,你一定在骗我······”叶长赢嘴里不住念叨着,跌跌撞撞往外跑去,可还没跑到门口,人便倒了下去。
兰儿慌忙跑过去,抱着叶长赢,可怎么摇,怎么拍都不醒。
兰儿只能连忙派人去请医者。
医者替她把了脉,说她只是悲恸过度,一时气闭,所以才晕了过去。
叶长赢很快便醒了,但一直卧病在床上,再也起不来了。
与来时那个活奔乱跳之人判若两人。
兰儿守在床边,细细照料她。
叶长赢神态时而清晰,时而混沌。
兰儿见她一天天消瘦下去,她心中害怕不已,但又束手无策。
就在她急得团团转时,叶长赢却主动与她讲起了话。
兰儿高兴不已,也不管对方说的是什么,只管问她想吃什么,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他葬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这句话兰儿却听到了,而且听得清清楚楚。
她小心翼翼观察着叶长赢的脸色,见她的面容仍旧是淡淡的,死气沉沉的,并无任何异样。她才放下心来说:“等用过早膳,我便带你去。”
叶长赢没有反对,兰儿便自顾自安排早膳去了。
用过早膳,叶长赢和兰儿便坐上马车离开了食肆。
来到城外郊野,在一座小小的土丘前停下。
叶长赢缓缓蹲下身,伸手拂去上面的落叶。
她今日特意带来了一壶酒,在土丘前斟了两杯。
这酒是叶长赢离开期间,兰儿拿着她的方子酿制的。
叶长赢会酿酒,却不会品酒,在家中喝了几口,觉得与自己酿制的无异,便带了过来。
“陆大哥,我今日陪你喝一杯!”她将一杯酒洒在土丘前,再端起另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饮完,又拿起酒壶斟了两杯。
“阿姐,你身体还未恢复,别再饮了。”兰儿连忙阻止,但无效。
叶长赢陆陆续续喝了好几杯,渐渐便有了醉意。
兰儿见劝不动她,便索性任由她喝了。
她从前听人说,饮酒可以解忧。
让她喝吧,这样或许能让她好受一些。
叶长赢一杯接着一杯,直到将壶酒里的酒全部喝完才肯罢休。
兰儿扶着喝得烂醉的叶长赢上了马车,回了食肆。
回来后,叶长赢便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这是这些天以来,叶长赢睡得最安稳的一晚。
次日醒来,精神便好了许多,但她仍旧将自己关在屋子里。
兰儿按时给她送来一日三餐,叶长赢只吃了几口早膳,晚饭和午饭都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
叶长赢叫兰儿去取酒,兰儿心知饮酒伤身,便诈称说酒没有了。
这晚,叶长赢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她好想大哭一场,可曾经那么爱哭的她,如今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二月的天变幻莫测,昨日还是风和日暖,今日便大雨滂沱。
叶长赢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发呆。
这时,兰儿却推门进来了。
“阿姐,该用午膳了。”
“他何时去的?”叶长赢不去理她,自顾自地问道。
兰儿呆愣半晌,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自你离开后,他便一直昏迷不醒。我每日都将米粥熬烂了喂给他,药也按时给他吃着。后来,他的面色竟渐渐红润了起来,我和医者都十分高兴,觉得他有朝一日定能苏醒过来。
后来他真的醒了过来,并且能说能笑,完全不像个重病在身之人。我们都很高兴,以为他终于熬过来了。可没过几天,他便开始口吐鲜血,并且一日吐得比一日严重。
直到你们归来的前几日,我照常进去给他送药,却见他早已双目紧闭,四肢僵硬。”
“前几日?”叶长赢喃喃道,“这么说,我们若是早到几日,他或许就有救了。”
“阿姐,说不定陆薛命数已尽,这复生灵或许也救不了他啊。”兰儿连忙安慰她说。
叶长赢用手捂住胸口,久久说不出话来。
兰儿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对于陆薛的死,她也十分难过。毕竟这陆薛救了她阿姐的命,她就算是个冷血无情之人,也不会对他的死无动于衷。
“他醒来后,可曾说过什么话?”也不知过了多久,叶长赢苍白如纸的面容才恢复了一点血色。
“阿姐你等着。”兰儿说着便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