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丘上不断冒出杂草,叶长赢原先还会伸手去清理,后面她便不管了。
长草,未必是件坏事。
“兰儿,那封书信,寄出去了吗?”
“昨日我便已经寄出去了,”兰儿回道。
叶长赢当初去雪山寻找那复生灵时,给兰儿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陆薛的,一封是写给小月的。
她当初告诉兰儿,说倘若一年后她还未归来,就把这封信寄往丹阳城。
如今她平安回来了,这封信本来是不用再寄出去了。她如今在应天城过得也算安稳,不想要去招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陆薛离开后,叶长赢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信件寄出去。
倘若她知道有朝一日会与陆薛天人永隔,她那日定会毫不犹豫将酿酒的方子告诉他,再亲手给他酿制几罐烈酒。
她和小月,此生恐怕都不能再相见了,趁她们都还活着,她便将想说的话都与她说了,免得再留遗憾。
叶长赢逐渐从陆薛去世的阴霾中走了出来,日子也总算平静了下来。
这日,叶长赢像往常一样带着兰儿从街市买菜回来。
庸保却拿了一封信件说:“阿姐,这是丹阳城寄来的。”
叶长赢拿过信件便赶紧上了楼,在烛光下小心翼翼将信件打开。
却发现信中只有短短几行字,既无问候,也无结语。
“丹阳城风云突变,天下即将易主。夫人保重,走得越远越好。婢子一切安好,夫人不必挂怀。”
“天下易主?”叶长赢捏着信件喃喃自语,“走得越远越好?”
究竟是谁要谋反?
但这并是非叶长赢最关心的。她在信中明明写得清清楚楚,让小月收到信后便回信告知——自己过得如何、正在做些什么。
可小月却只用短短几个字来回复自己。
这么久未见,难道她们之间的情义已经悄然变质了,小月多一句话也不愿与她讲?
但叶长赢很快便推翻了这种猜测。
倘若小月当真不在意她了,又怎会将天下即将大变之事告诉自己?
如此说来,小月可能是被卷入了危险之中。
思至此,叶长赢便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立马提笔写了一封信,交给兰儿让她立马寄出去。
可兰儿刚转身,却又被她叫住了,说:“算了。”
“啊?为何算了?”兰儿十分不解。
叶长赢却走过去,拿过兰儿手中的信件,将其放在火烛上烧了。
“阿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兰儿更加不解。
叶长赢并未回答她,而是说:“你要记住,你从未接触过从丹阳城寄来的信件,更未曾向丹阳城寄过信。”
兰儿虽满腹疑惑,但见叶长赢紧张的样子,她便知道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连忙点了点头说:“阿姐,我记住了。”
叶长赢知道,小月既已陷入危险,那自己这封信送过去,无疑会害了她。
同样也会害了她自己,甚至会牵连到她身边的人。尤其是兰儿,她几次三番接触过这些信件,对方要是追查下来,兰儿必定也脱不了干系。
叶长赢这才将准备寄往丹阳城的信件给焚烧了,并对兰儿说了那番话。
小月倘若真被牵扯进去,落入那些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恶人之手,必定会受尽折磨。
思至此,叶长赢彻底坐不住了,猛地起身便往外走。但到门口,她便又停住了。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又能做些什么?
“阿姐你怎么了?”兰儿被她异常的举动给吓坏了,连忙问道。
“我没事,你先下去吧。”叶长赢轻声安慰着她。
但心里早乱成了一团。
但过了一会儿,她便冷静了下来。
她安慰自己说:“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测,仅凭一封信她又如何能断定小月遇到了危险?”
但她转念一想,小月从前可是温时琰的心腹,倘若造反之人是他,那么丹阳城那位皇帝绝不会放过她的。
想到这里,叶长赢便又担忧起来。
这一天,她都是在魂不守舍中度过的,夜里更是辗转难眠。
温时琰会是那个造反之人吗?
但愿不是他。
她这么想,或许不单是为了小月。
他们之间的情分也许早就尽了,但她仍旧不希望他被卷入这场纷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