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身躲进一旁的草丛中,她听到那几个士兵在说:“找仔细了,她跑不掉的。”
叶长赢心头一紧,莫非那青云已经将她告发?
她来不及多想,待那群士兵走远后,便起身躲至一个隐秘处。
她迅速褪去外面那件粗布麻衣,露出里头面料细软的普通宫女服。
再将脸上那一张面皮扯下,从怀中取一张新的面皮,轻轻往脸上一贴,便让她换了一副面孔。
她在应天城时,时常要带面皮,所以换面皮这事对她来说已经是信手拈来了。
叶长赢堪堪将面皮带好,正要转身离开时,一把冰冷的长剑却抵住了她的后颈。
叶长赢被吓得瞬间手脚冰凉,半晌她才战战兢兢开口道:“大、大人,娘娘的簪子丢了,让……奴婢前来寻……”
“带走!”
对方并未理会她的话。
两名士兵押着她就走。
昏黄的灯光下,叶长赢渐渐认出这便是去往隐宫的路。
果然,那青云将她告发了。
小月大概是没能逃脱他们的魔爪,就算小月万幸还活着,她如今自身难保,想要将她救出,简直妄想。
“走快点!”身后的士兵用力推了她一把,叶长赢踉跄着往前走去。
不多时,她便被带到了一处角门前。
外头是一扇普通的木门,打开这扇木门,里面还有一扇沉重的铁门。
两名士兵合力才将那扇铁门打开。
进了铁门,路就变得十分狭窄了,仅容一人通过。
叶长赢被推搡着,跌跌撞撞从石阶往下走去。
七拐八弯走了良久,眼前便出现了一道石门。
士兵按住开关,那道笨重的石门便缓缓上升。
一股霉烂的潮气扑面而来,叶长赢不禁屏住了呼吸。
叶长赢被推了进去。
里头的陈设与普通牢房并无差别,数间牢房并排陈列着,里面关着的人个个瘦骨嶙峋,披头散发。
叶长赢一个一个看过去,并没有一个人与小月长得相像。
她被关进了最后一间铁牢里。
那几名士兵什么话也不与她讲,用力将铁门一关便离开了。
不一会儿,便听到那道石门缓缓落下的声音。
片刻后,周围便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
听不到士兵离开的脚步声。
孤寂与黑暗狠狠将人裹挟着,那阴湿腐烂的气味同样不肯将人放过。
叶长赢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来,那味道不似简单的霉烂味。
是了。
那是一种尸体腐烂的味道。
叶长赢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
就在此时,牢房里突然传来几声奇怪的叫声。
那声音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怪异至极。
叶长赢不禁觉得头皮发麻,抱住身子蜷到了角落。
“小姑娘,”听到声音,叶长赢便猛地抬起了头,可惜周围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你在吐什么?”
叶长赢确定了,那声音是从隔壁牢房里传来的。
她进来时,将牢房里的每个人都仔细地看了一遍,记得隔壁关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双脚被铁链牢牢栓着,身体骨瘦如柴,面如枯槁。
叶长赢没有回答他,一动不动地坐着,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你胆子这么小,可不像是能犯大事的人啊,你是怎么进来的?”
叶长赢仍旧不说话。
对方又发出几声怪笑,便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叶长赢才站起来,小心翼翼扒着铁门往外看。
黑暗中,只看到一团黑影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大伯,大伯……”叶长赢朝对面喊了几声,那团黑影仍是一动不动。
她以为自己的声音太小,对方没有听到,于是提高嗓门又喊了几声,但仍是没有任何作用。
“大……”
“听见了,听见了!”
叶长赢试探性地正要再喊一遍,却听对方突然开口了。
他原来早听见了!
这老头好生奇怪。
叶长赢不禁在心中嘟囔。
但对他的惧怕却少了一些,叶长赢鼓起勇气问道:“你在这儿见过一个年轻的女子么?”
对方冷笑一声,似乎在笑她问出这样的蠢问题:“这儿来的人可多了,有年轻的女人,年轻的男人,还有老男人,老女人。”
“那姑娘年芳二十上下,不高不矮,体态匀称,生得一张鹅蛋脸……最重要的是,鼻尖上有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痣。”叶长赢尽力描述着小月的样貌。
可那老头又不理她了,仿佛方才与她讲话之人不是他一般。
“老伯,你可曾见过这样一个姑娘?”
“什么样的姑娘啊?”
听闻此言,叶长赢愣在了当场。
这老头究竟是神志不清,还是有意戏耍于她?
叶长赢知道从他嘴里多半问不出什么了,但她仍旧仔细将小月的样貌描述给他听。
果不其然,对方又不搭理她了。
叶长赢气结,大声叫嚷道:“喂,老头,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吵死了。”这声音是从另外一间牢房传出来的。
叶长赢喜出望外,连忙说:“这儿可曾进来过一个……”
话刚说出口,她便立马噤声不语了,因为她听到那扇石门打开的声音。
果然没过一会儿,便听到了几声杂乱的脚步声。
黑暗的牢房终于被火光点亮,但牢里的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对突如其来的灯光感到局促不安。
当火光照在脸上时,叶长赢的身子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一张木椅落下,有一人缓缓落座。
“是谁指使你的?”他一说话,叶长赢便认出来了。
此人正是温青桁身边的大太监赵秉。
叶长赢心中没有应对之策,便选择沉默不语。
“你最好识相一些,把你知道的都说了,我便可保你无恙,否则……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你接下来会遭遇些什么。”赵秉用目光审视着眼前的女子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无缘无故将我关在这里,问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到底想要做什么?”叶长赢瞪着双眼,怒视着对方。
但对上那双狡黠的目光时,她很快便败下阵来了。
“这小姑娘嘴硬得很呐。”赵秉说着,便朝着身后的士兵打了个手势。
士兵心领神会,上前将牢门打开。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两个士兵就走进来,拽着她的胳膊就将她带了出去。
“你们要干嘛?”叶长赢拼命挣扎,但毫无作用。
很快,她便被带到了另一处牢房。
一股浓烈难闻的气息率先将她包围住了。
是血腥味!
没错,是血腥味!
叶长赢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抬头的那一刻,她便僵在了原地,身体半分也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