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叶长赢立马止住了哭,红着一双眼看着他问。
“朕骗你作甚?她不过一个婢女,有人把她当作一颗重要的棋子,可她在朕这儿,却是一文不值。”
叶长赢垂下眼,思忖温青桁话里有几分真,有几分假。
放长线钓大鱼,这或许才是温青桁想要做的。
他故意放走小月,为的是钓出她背后的大鱼。
这么想来,小月真的逃出去了也未可知。
倘若没能逃出去,小月背后之人必定不会冒险来救她,他们留着她,似乎没有什么价值了。
那么,小月恐怕已经遇害了。
思至此,叶长赢心头蓦地一沉,可她来不及悲伤。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必要留在宫中了,当务之急是要尽快逃出宫去。
但眼下要出去,却不容易了。
叶长赢正思索间,赵秉已经带着太医赶来了。
“夫人,你服的是何种毒药?老夫好对症下药。”那太医说。
“我的毒,你解不了。”叶长赢说。
“赢儿,生死攸关,你不要再胡闹了。”温青桁忙道。
“出了这皇宫,我自有解毒的办法,皇上若想救我,就早点让我走吧。”
温青桁闻言却笑了,看了叶长赢一眼,便转身走了。
头也不回道:“赵秉,带良人去歇着。”
“良人,走吧。”赵秉朝叶长赢做了个请的手势说。
叶长赢无计可施,只好跟着赵秉走了出去。
“良人,既来之则安之,好生在宫里待着不好,偏要出去做什么?”
“我也想好好待在这儿,可我身上的毒若是不解,不出十日,我便会撒手人寰。”
听闻此话,赵秉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良人,你这点小把戏骗得了老奴,却是骗不了皇上的。”
“你们信或不信都无所谓,反正我本就是贱命一条。”叶长赢不以为然道。
赵秉将叶长赢安置好后,便去了便殿,温青桁正负手站在那里,望着前方,若有所思。
赵秉走上前,轻声唤了一声“皇上”。
“你说赢儿会是他派来的吗?”温青桁仍旧目视前方,像是自言自语般道。
赵秉略作思忖道:“据安排在二王爷军中的暗桩所说,自良人消失那日,二王爷便整日借酒消愁,其悲痛之状不似故作之态。并且,平日不见他与任何可疑女子来往。由此,老奴以为,二王爷那边还不知道良人还活着。”
赵秉见面前之人沉默半晌才道:“叫太医好生给她瞧瞧。”
赵秉闻言愣了一愣,道:“皇上是怕良人真服了毒。”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温青桁喃喃道,“失而复得,总是极易患得患失。”
“老奴这就去。”赵秉正要转身出去。
却见一名侍女慌慌张张走进来,嘴里不住喊着“不好了!不好了!”
他正要训斥这冒冒失失的侍女,却听那侍女说:“良人…良人突然呕血不止。”
赵秉心道:“这丫头又在耍什么把戏?”
却见温青桁已经快步冲了出去。
他来不及多想,忙让下边的人去叫太医,自己则快步跟了上去。
去时才发现原本生龙活虎之人如今已奄奄一息,她嘴角还有未擦净的血迹,面色惨白胜纸,侍女们跪作一团,都被吓得瑟瑟发抖。
赵秉这才意识到,这丫头没有说谎。
她当真服了毒!
看着已经乱了阵脚,只顾在床边哭喊的温青桁,赵秉逮着一个侍女厉声问:“怎么回事?”
那侍女战战兢兢道:“良人说她渴了,让奴婢去给她端茶,奴婢端着茶回来,就见……就见良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嘴里还不断呕血。”
“皇上,当务之急是查出良人所服之毒。”赵秉深知陛下遇事素来处变不惊,唯独在良人之事上,总是方寸大乱。如今这般光景,已是许久未见,他只得适时提醒。
听了赵秉的话,温青桁总算恢复了一丝理智,他忙问:“太医,太医!快叫太医!”
“皇上,太医马上到了。”赵秉说,“良人身上,或许藏有解药,还有未服完的毒药在她身上也未可知。”
温青桁这才反应过来,让侍女将叶长赢身上搜了一遍,却是一无所获。
太医来了,亦是束手无策。
“赢儿,朕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般对我?”温青桁握着她的手紧紧贴在脸上,泪水一颗一颗砸向被衾,“你若再次离朕而去,朕······宁愿你当日就葬在了那沙漠里······可你活着出现在朕面前,又将朕的希望带走。
这难道是一场梦?朕今日没有见过你,这都是朕做的梦······”
看着眼前近乎疯癫之人,赵秉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如此贪生怕死之人,怎么会亲自给自己下毒?
是了,是了!
赵秉突然如梦初醒。
倘若是贪生怕死之人,怎么会不顾死罪从宫里逃跑出去?又怎会冒死闯入这宫中,只为救一个生死不明之人?
这女子当真可怕。
死了倒干净了,免得日后生出什么麻烦来。
赵秉这么想着,却突然后悔起来:“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她死在牢房里。只怪自己一时糊涂,竟被此女给算计了。”
已经消失了几年的良人突然死而复生、出现在宫里的事,很快便在宫里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