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叶氏突然醒了,皇上逼问她解药的下落,她只说了‘带我出宫’几个字,便又晕了过去。皇上……皇上便带着她出宫了。”
“竟又醒了!莫非宫外还真有能解此毒的药?”翟贞喃喃道。
“不行!”她突然站起来道,“快派人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取到解药。”
温青桁一行人坐着马车一路出了城门。
叶长赢清醒来时,除了说了一句“带我出宫”,还说了一句“南海”。
只是后面那句说得极轻,除了温青桁,旁并未听清。
温青桁心想解药应该就在南海那个地方了。
南海距丹阳城有几百里,快马加鞭便来回也要半个月之久。
而叶长赢的情况已经危急异常,恐怕是等不到他们将解药从南海带回了。
温青桁只能派一拔快马先行,自己则带上叶长赢随后出发。
这样,等先行的士兵从南海带着解药回来,他们也赶至半路了,叶长赢便可以早点用上解药了。
路上,叶长赢醒过几次,但似乎都没有意识,她有时半睁着眼睛,温青桁与她讲话,她也毫无反应;有时含含糊糊说着什么,眼睛却紧闭着,侧耳倾听时,也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
与此同时,一队精兵奉翟贞之命,循着马车的痕迹一路追赶过来。
追至一片竹林,他们便停住了。
他们发现了温青桁的马车。
“不好!”领头之人突然慌张地说着,策马冲至马车旁。
只见那辆马车静静地停在那儿,随从的士兵皆横土竖八躺在了地上。
可周围竟并无明显打斗痕迹。众人怔在原地,连忙上前查看马车,只见温青柠躺在车内,叶长赢却已不见踪影。
温青桁与地上士兵们的身上都没有伤,去探鼻息时都还有呼吸,显然只是被迷晕了过去。
十一月的风已经有一些凉意了,再加上下了雨,走在路上便感凉飕飕的。
街上的行少渐渐少了,来往的商客也不多了。
一辆马车从城门外长驱直入,马蹄子上沾满了黄泥,马鬃被雨水打湿了,垂将下来,紧紧地贴在身上。
尽管这马儿已经狼狈至极,马车上的人仍旧不断用马鞭抽打着它。
“赶着去投胎呀!”马车行得太快,路上行人躲闪不及,差点被马车撞上,咒骂之声不断。
车夫无心理会众人的话,只顾挥动着手中的马鞭。
马儿嘶吼着冲出闹市,在街角停下。
车夫停好马车便立马掀开马车的帘子,车内坐着一个中年女子,身着与车夫相同的黑衣,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头发和衣服还算干燥,不像车夫那般浑身湿漉漉的。
那中年女子身旁还一躺着一位年轻女子,衣着同样简单,清一色的素色,但面料却是上等的,怎么都不像是普人家的女子。
只是她的面容太过憔悴、太过削瘦,双唇乌紫,面颊凹陷,形容枯槁。
那男子抱着她下了马车,朝着前面的食肆走去。
食肆里的庸保张口朝呼间便愣在了当场,半晌才从喉间挤出两个字道:“阿姐!”
“她怎的…怎的成这幅模样了?”另一名庸保看到这一场景,也是顿时被吓得张口结舌,半响才说出话来。
“她中了毒。”那女子回道。
“是何人给她下了毒?”庸保们怫然道。
那女子不理会他们,让那男子将病人抱到床上才说:“这毒多半是她自己给自己下的。”
“胡说,阿姐怎么会给自己下毒?”有一位庸保激动地跳出来道。
“眼下现解毒要紧,你们去找找,这家中应当会有解药。”那黑衣男子道。
众人闻言,使纷纷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起来。
“若是有解药,阿姐应当是交给兰儿保管了。”其中一人提醒众人说。
“兰儿上集市去了,我去把她寻回来。”一人说着,便夺门而去了。
“陈大卡,林嫂,我阿姐究竟经历了什么?”问话之人是张霖。
“她当日说要进那日城办事,让我们在南海等她,可等了许久都不见她的人,我们怕她遇了危险,便骑着快马往丹阳城赶去,不料却在半路遇上了她。”那女子回。
原来这对中年男女是夫妻,妻子名叫林娘,是应天城商会的会主;丈夫名为陈义,是应天城最大的富商之一。
林娘的父亲林广利,乃是应天城富商之首。林广利膝下无子,他过世后,家业便由林娘继承。
因她行事仗义果敢,又聪慧能干,再加之其家底殷实雄厚,很快便赢得了众商人的拥戴。上一任商会的会主过世后,她便被推上了会主的位置。
想要在这应天城将生意安稳做下去,就必须要加入商会才行。
叶长赢当年初开这“百味釜”的食肆时,时常被地痞流氓和官府刁难,不得已才花了大价钱加入商会,以求庇护。
入会便与会主林娘有了交道,相识不久,就发现彼此言语投契,十分合得来,一来二去,便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
只是林娘一向事物繁忙,两天很少有机会相聚。
前不久,叶长赢得知小月在丹阳城有危险,便想要前去相救。
但她深知自己势单力薄,想要将她救出,绝非易事,于是便求林娘相助。
但又怕将林娘带去丹阳城,会让她与自己一同陷入危险,便让她再南海接应自己。
并告诉林娘,倘若到了约定的时日她还未到,就让他们自行回去。
只是林娘担心她的安危,还未到约定的日子,便与丈夫张义一同赶往丹阳城。
却在半道遇上了正要去南海求解药的温青桁一行人,林娘并不认得对方就是当今皇上,也不知道叶长赢与他的关系。
瞅见叶长赢昏迷不醒,便料定对方便是害她之人。
于是果断拿出迷药,将一众人马迷倒在了地上,带着叶长赢便朝南海狂奔而去。
从南海乘船便往应天城而来。
在路上见叶长赢一直昏迷不醒,面色愈发惨白,才知她中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