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你不认得兰儿了么?”兰儿轻声问道。
叶长赢仍旧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眼珠子一动也不动。
兰儿还想与她说些什么,却听到了敲门声。
兰儿打开门,见张霖端着一碗米汤站在门口:“阿姐怎么样了?”
“你自己进去瞧瞧便知道了。”兰儿笑着说。
看兰儿的神情,张霖便知道叶长赢的情况有所好转,他没有说话,将米汤递给兰儿便转身走了。
兰儿觉得张霖的神色有些古怪,但她也没有多想,端着那碗米汤便回到了床边。
这时候叶长赢又闭上了眼睛,兰儿在床边唤了几声,她都没有反映。
兰儿只好伸手去轻轻摇了摇她。
“干什么?”
双眼紧闭的人却突然开口说话了。
兰儿先是愣在原地,而后便喜极而泣。
那声音虽微弱,但她确实是开口说话了。
她虽说得含含糊糊,兰儿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但真真切切地听到她说话了。
“阿姐,喝点米汤。”兰儿将叶长赢扶起来,往她身后垫了几个软枕,让她半躺。
舀起米汤,一口一口喂她喝下。
喝了几口,叶长赢便直摇头,不愿再喝了。
兰儿也没有勉强她,扶着她重新躺了下去。
叶长赢已经这么久滴米来进,吃多了,身体恐怕也吃不消。
过了几日,征税的官吏并没有再来。
笼罩在大家心头的阴霾也渐渐消散了。
食肆里的客人也慢慢多了起来,庸保们每日都忙得不可开交,但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多了起来。
兰儿寸步不离地守在叶长赢身边,叶长赢的身体虽恢复得慢,但总算是渐渐好了起来。
虽然还不能下地,但面色却日渐红润了。
每日躺在床上,也能与周围的人说上一会儿话。
这日中午,兰儿刚替叶长赢梳了头,正要打水给她洗漱时,房门却被敲响了。
兰儿以为是庸保,便朝门口喊道:“忙着呢,干什么?”
“是我。”
门口却传来一个女声。
兰儿听出是林娘的声音,她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将手中的水盆摔落在地。
上次她去林府借了一千四钱,那家监立了一张债券,约定还钱之期为十日;若到期未还,则用这食肆里的物件来抵债。
这些天她一心扑在叶长赢的身体上,竟将此事忘了个干净。
她掰着手指算了半天,发现离借钱之日已经过去了十一日了。
她顿时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起来。
面对门外林娘的询问,她也是不知该作何回答。
“兰儿,你怎么不去开门?”叶长赢问话后,她才不情不愿地把门打开。
见了林娘,她更是心虚地一直低着头。
好在林娘一进来便高兴地与叶长赢寒暄起来,只字不提贷钱之事。
兰儿正才松了一口气。
不料正与叶长赢闲聊的林娘却突然话锋一转,说:“若是这里缺钱、缺用,叫兰儿来知会我一声便是。咱两这交情,拿那么点钱,还用立什么债券?”
兰儿几欲阻止她,却都没有成功。
“拿什么钱?”叶长赢疑惑道。
兰儿只得硬着头皮回:“不久前,我向林姐借了一千四钱。”
“你拿那么多钱做什么?”叶长赢继续问。
林娘正才明白叶长赢还不知道官府征税之事。
如今正是叶长赢身体恢复的关键时期,不能让她为这些事操心。
所以众人才将此事瞒着她。
林娘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却不知该如何圆回去,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了兰儿身上。
好在兰儿反应还算快,连忙扯了一个谎说:“家中的继父得了病,继母走投无路求到了我这里,我于心不忍,便向林姐贷了一千四钱给他治病。”
叶长赢并未多想,信了兰儿的话。
可林娘走后,她却道:“食肆里应当还有一些余钱,你拿去还了林娘的钱。”
兰儿犹豫片刻,只好点头。
“我醒来这么久了,怎么都不见张霖来看我?”叶长赢又问。
“前些日子他消失了一段时间,也不知去了哪里?昨日回来过一回,脸上带着伤,问他却只说是摔了。”兰儿回道。
“近日可发生了什么事?”叶长赢沉默片刻后问。
“没发生什么呀?”兰儿说着,眼睛却不自然地四处瞟着。
“林娘那里贷的钱,真是拿去给伯父治病的么?”
“当……当然是了,阿姐,我骗你做什么?”兰儿慌忙道,“你也知道,继父对我还不错,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伯父的身体可好些了?”
“已经无恙了。”
“等张霖回来,便让他来见我。”
“阿姐真是偏心?”兰儿见叶长赢没有再追究贷钱之事,心底长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