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了，小猪。”
低沉的声音忽远及近地传进耳朵里，文默迷迷糊糊，眼睛刚睁开两秒就又有要闭上的趋势。
他睡得太沉，脑子和身体都像是泡了水的棉花一样，对外界简单的刺激做不出一点反应。
原枫走到床边坐下。
现在是晚上七点钟，文默睡了四个多小时。
他还维持着躺下时的姿势，蜷缩着，半张脸埋在蓬松的枕头里，睫毛安静地遮住那双漂亮的眼睛，富有肉感的唇微微嘟起，因缺水而显得有些干燥，泛着淡红。
那件薄薄的睡衣一角搭在他的腰上，其余的布料自然垂落，堆积在他缓慢起伏着的白皙小腹上。
原枫没出声，用指腹轻轻地、来回刮蹭着文默的睫毛，直到文默开始小幅度地挣动躲避，他才停手。
然而只过了两秒，文默就又不动了，呼吸绵长。
原枫嘴角噙着笑，再次伸出手，捏着他的脸颊肉不轻不重地扯了两下。
这次文默的反应大了一些。
“唔......”
他低低地哼了一声，睫毛颤个不停，像是要努力地睁开双眼。
“醒了？”
文默迟缓地眨着眼，没有立刻对这句话作出回应。
他还有点犯晕，视野里一切都是陌生的。陌生的床，陌生的落地窗，陌生的墙角绿植......
“！”
文默猛地仰起脸，跟床头坐着的原枫对上了视线。对方一手撑着头，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眼里兴味十足。
文默连忙坐起来，顶着乱翘的头毛，嗓音微哑地呐呐：“我......”
“先喝点水。”原枫把杯子递给他，止住了他的话头。
“......嗯。”
文默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等他喝下半杯水，原枫才问：“晚上想吃什么？”
一听这话，捕捉到关键词的文默下意识地挺直了背。他抿掉唇上的水珠，清亮的声音里含着明显的迫切：“我、我来做饭，好不好？”
原枫挑了挑眉，还未置可否，就见刚睡醒的人儿立马换成了跪坐的姿势，一手握着杯子，一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文默认真解释：“我想谢谢你，帮了我那么多，现在还让我住在你家。但是我不能白吃白喝......我会给房租的，我也会做饭，我还会做家务，洗碗拖地洗衣服，什么都可以。”
他很少这么流利地说一大段话出来，也不知道自己偷偷演练了几次。
原枫看着他湿润张合的唇，晕红的脸，心里突然感到了一阵奇妙的满足感。
“好啊，”原枫轻笑，手指屈起，顺势搭在了文默攥住他袖口的细瘦指节上，一边揉捻，一边道，“今晚你来做饭。”
他只答应了文默这一个请求，还没告诉他房子是买的、平时也雇了人定期来打扫这件事。
如果一开始就让文默什么都不做，只需要安心住下的话，以文默的性格，肯定会感到不安。原枫不想看到文默拘谨无措的样子，所以......慢慢来吧，还有很多时间让他慢慢习惯。
听到了肯定的回答，文默弯弯眼睛，笑得很甜：“嗯！”
原枫摸了下他上扬的唇角，说：“要一起逛超市吗？”
“嗯！”
“去换衣服吧，已经给你放在房间里了。”
“好！”
......真可爱。
*
走进超市，文默才发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他不清楚超市的菜价。
他之前买菜都是去的菜市场，早上的菜最新鲜，晚上的菜最便宜。偶尔还能免费拣一些摊贩不要的边角料：那种只坏了一点点、掐掉就能继续吃的菜。
所以文志德不在家的时候，文默用不到五块钱就能解决掉两天的饭菜。
但是超市的物价跟菜市场的完全不能比。
文默黏在原枫身后，一边小心地打量着两边花花绿绿的零食货架，一边问他：“你有什么想吃的菜吗？我......我会做一些家常菜。”
顿了两秒，文默又犹豫着补充道：“就是可能、味道不太好。”
说完这句话，文默登时尴尬得想遁地逃走。
明明是你自己主动提出要做饭的！
“是吗？那我得尝了才知道，”原枫转过头，把小尾巴拉到了自己身边，声音带笑，“你什么菜都会做吗？”
糟了！
“呃、不，不是，”文默红了脸，连忙找补，“但是我可以现学的！......我可以......”
“行，”原枫心情很好地摸了摸他的脸，“那就什么菜都买一点好了。”
一个小时以后。
文默看了眼原枫推着的装满肉和菜的购物车，又看着自己面前装满零食的推车，突然有些后悔起刚说过的话。
这是“一点”吗？
嗯......但是为什么原枫要拿这么多零食呢？他很喜欢吃吗？
还在乱七八糟地想着，收银员已经扫完了所有商品码。
文默连忙开始低头掏钱包。
不管有多贵，这次都不能让原枫再付钱了！
他拿出钱包，抬头道：“我来吧——”
与此同时。
“滴。”
“付款成功。”
原枫偏过头，冲他扬了扬手机：“这样更快。”
文默举着自己特意装着各种面额纸币的钱包，神色茫然。
原枫牵着他离开原地，道：“这里人太多了，咱们先出去。”
离开超市，上车之后。
顾及着司机在场，文默说得小声，围巾里传出他闷闷的声音：“说好了我来做饭的......”
“是啊，你做饭，”原枫说，“我只是付钱而已。”
他揽着文默的肩膀，低下头往他脑袋上轻轻一磕，像是在讨好：“下次再让你来，好不好？”
司机师傅这时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俩一眼。
“......嗯。”
文默红着脸捂住围巾，被原枫这个亲密的举动搞得瞬间没了脾气。
*
回到家，室内已经被提前半小时开着的空调烘得很暖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