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到文默身后，从腕上取下了一只发圈，拨弄了两下文默的头发后便仔细地将其扎起来。

一边扎，一边低声道：“明天后天都不用去学校，在家里休息，知道吗？”

文默愣了一下。

“......为什么？”

“你都一个月没好好睡过午觉了。”

文默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就因为这个吗？

当然不是。

原枫没说完。

另一个原因是，文默昨晚消耗了太多精力，虽说他的回答是“不疼”，但从一个惯会忍耐疼痛的人口中说出来，这样的答案是不可信的。

所以原枫今早起来便找陈榕给他俩请了两天假。

他生日的前两天年级上刚进行过一次月考，周末没有作业，明后天的课也是评讲试卷的多。

“你想听什么，我给你讲，好不好？”

文默咬着一大只虾仁从碗里抬起脸，很用力地点点头，然后继续忙忙碌碌地往嘴里塞饭。他吃得很投入，鼻尖沁出细汗，偶尔还会发出一两声很可爱的小哼哼。

原枫有些忍俊不禁地勾起了一边嘴角。

*

三月初，晴朗的日子变多，阳台晾衣竿上挂满了衣服。

文默坐在躺椅上，神情专注地喝着奶茶。

他穿着一整套原枫的衣服，短袖成了半袖，长得拖地的裤脚松松垮垮地盖在白皙的脚背上。柔和的阳光从头顶照下，暖融融地吻着他的睫毛尖。

一杯奶茶很快见底。

文默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然后把空杯子放到小桌子上，贴着标签的那一面朝向自己。

——xx芋泥奶茶，热，五分糖。

严谨地写下这一行字，文默又捏着笔沉思片刻，再次严谨地给出评价。

——9.6分。

“这次怎么少了0.4分？”

低沉的嗓音响起，日记本上的光亮忽然被人挡住，原枫在他面前俯下身。

文默仰头闭眼，很顺从地被人亲了亲带着甜味儿的唇。

然后他才微微红着脸小声解释：“嗯、因为，因为有好多芋泥都挂在杯子上，喝不到......”

为了美观，这家店的芋泥奶茶会在杯壁上也刻意抹一圈芋泥，没法全都能喝到肚子里。

文默只好遗憾地扣掉了0.4分。

尽管10分的满分，他从没评价低于9分过。

原枫意犹未尽地用指腹碾了碾文默湿润的唇，安抚道：“那待会儿去买你喜欢的芋泥盒子吃，好不好？”

“......嗯。”

请的两天假马上就要结束了，明天回学校，文默想趁着下午还有半天去看看小区里那只许久没见的猫咪。

他们之前已经去过好几次，那猫警惕心很强，要静静地待在暗处好一会儿才会出来，还得确保只有文默一个人在它面前才行。

原枫第一次去的时候不小心站得太近，把它给吓跑了。

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但文默紧张兮兮，像是看见丈夫和儿子闹矛盾的妻子，两头都想要安慰。

最后猫得到了一盒水煮鸡胸肉，原枫得到了一个文默主动的吻。

“啊！”文默蹲在草丛面前小声惊呼，“我看见它了！”

独眼白猫甩了两下尾巴，踮着脚慢慢走了出来。

文默也很慢地伸出手，指节放在了猫咪的鼻子下面。

白猫一边嗅，一边盯着文默的脸，仔细地辨认了一会儿。

几秒钟后，它把整颗头都塞到了文默的掌心里，来回蹭动。

“认出我来了......”文默抿着嘴笑。

投喂过无数次，这猫似乎什么吃的都来者不拒，但最爱的还是鸡胸肉。

“我还给你带了点别的，”文默拿出好几个小保鲜袋，依次摆放在吃得正香的白猫面前，很认真地介绍， “这个是三文鱼，这个是兔心，这个是鳕鱼冻干......”

原枫在一边听着他的絮絮叨叨，忍不住出声：“对它这么好？”

他语气平得像死人，飘出来的醋味儿却浓得能腌两缸酸菜。

文默有些不好意思。

他转过脸看着原枫，两手搭在他的膝盖上，小幅度地晃了晃。

“......谢谢你给它买这么多好吃的，”文默眨着眼，声音小，尾音却拖得长长的，“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原枫扬起眉梢：“那......”

话未说完，文默飞快地凑到了他面前，吧唧一口。

香气扑过来，原枫脸上留下了一枚柔软的湿痕。

文默又变成了一只熟红的小番茄。

白猫很平静地嚼着鸡胸肉，对这种场面早就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