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五皇子并不熟悉,但是既然有了交集,她就可以以此为由进行谈判。
虽说暂时与玉司萧几人无法联系,但是找不到自己几人定会尽快搜查整个京城。
仅仅是她这几位发小的能力就有与任何人合作的本钱。
若是五皇子有意那个位置,苏轻虞帮他一帮也未尝不可。
只要这五皇子愿意为她苏氏洗刷冤屈。
越是悲伤,苏轻虞的主意越是层出不穷。
财富地位或者是美色。苏轻虞未尝不可付出,哪怕这位皇子是看上自己。
越是谋算,苏轻虞越冷静。
一声不吭的等待着“夫君”的到来。
苏轻虞和五皇子交集极少,但是也听说过此人的身份。
五皇子的生母是皇帝南巡时带回来的江南名伶。哪怕是生时不同,这位妃子的美貌对于当时只是个小丫头的苏轻虞都是“有所耳闻”。
当时天下第一名伶的名声大到她唱的曲子连小孩子都喜欢听。
但是小孩子不知道的,这位举世闻名的美人在重金拍卖破瓜之日当夜就被伪装成“黄公子”的当今圣上买下。
并且一发不可收拾,直接接回了宫内。
虽然如此,这位连真正姓名都不可知的美人并没有成为炙手可热的宠妃。
一如美人薄命的谶语。“怜妃”一如她的艺名“红绡”。在诞下五皇子后的一个春日里,红消香断,可怜可叹死在那个倒春寒的冷春里了。
就像无人在意她从何而来,也无人在意她归去何处。
而她唯一留下的儿子五皇子宣兰飏的处境也一如她那般。
似有若无,直到近些年被送去了军营,竟然自己闯出了名堂。
苏轻虞曾几何时听闻这位皇子将军也只是对同僚感到敬佩。
谁能料到,第一次面对面竟然要在这洞房之中了。
门轻响,苏轻虞通身一僵。
伴随着松针凌冽的清香,苏轻虞确定这就是她那“夫君”来了。
立即竖起耳朵,竟然并无第二人的脚步声。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前些日子的教习嬷嬷说过婚礼当夜可能会有人“闹洞房”。
苏轻虞甚至做好了准备等闹洞房的人走了再与这位五皇子提一提合作的事。
苏轻虞全身肌肉紧绷。殊不知对方也很紧张。
宣兰飏不是一个喜欢与人交涉的人因此,哪怕拖到现在,实在拖无可拖,他才来面对自己选的夫人。
也是讽刺,这是其他皇兄提议的“赏婚”,父皇甚至全全交给皇兄们。
在皇室,宣兰飏身份特殊,连婚姻都是儿戏,是其他皇兄安插探子的机会。甚至提出一口气娶五个女人来凑齐“五福”为父皇祈福的主意。
一口气娶五个女子,何尝不是在讽刺他。到底是娶妻还是在“接客”?
几位皇兄拿他寻开心已久,见他逃出掌控,立即又有了理由把他拉回监控中。
越是如此,宣兰飏越是无动于衷,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到最后。
将自己置于皇兄们的监视下,反而越是安全。
说他胸无大志也好,他不就是活在父皇那一点可怜的怜惜下才走到这等地位的吗?
向父皇证明自己的纯孝何尝不是一种活法。
不然四位皇兄的权斗也不会默契的排除他。
宣兰飏低垂下眼帘。
他喜静,性子刁钻,不与人亲近。虽说受几位皇兄不喜,但好歹是个皇子,没人敢闹他。
这样也好。宣兰飏盯着那今夜将与他同床共枕的女子。
心下忍下一股恶心。
这样也好。
宣兰飏心想,自己没必要今夜就与此人同房,听寒矶和折竹说这是二皇兄送来的,此女也无意嫁他。
那更好。
宣兰飏拿起铜盘中的喜秤,紫檀硬木制的喜秤在手中分量不算沉重。
预示长长久久的龙凤花烛流着蜡泪,在荧荧烛火下,宣兰飏一翻手腕,轻巧将喜帕的前角挑开。
苏轻虞眼前一亮。呼吸都顺畅了起来。
眼前是一个清冷的男人。
一身喜庆的婚服模糊了他冰冷的眼神。眼尾的泪痣衬得人艳丽至极。宽大的婚服中笔直的脊背,如出鞘的利剑,宽肩窄腰,越是毕挺越显得衣袖空荡。
灯下看美人,暖色的烛火衬得他肤色更冷,仿若雪山之巅常年覆盖的冰雪。越是喜庆的场景越显得孤寂至极。
苏轻虞被那眼神冷得一激灵。
被宣兰飏挡住的烛光倒映给苏轻虞一片阴影。
宣兰飏久久没有动作,在阴影里的苏轻虞,抬头望他。
一对看谁都深情的桃花眼迷离片刻。
宣兰飏向前踉跄一步,仿若正要说什么。
与此同时苏轻虞一栽,宣兰飏来不及搀扶就一同倒在喜庆的婚床之上。
一同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