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顾一的身体猛地一颤，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震惊，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以及一种近乎狂热的、扭曲的喜悦。

他看向近在咫尺的方嘉钰，嘴角无法控制地向上扬起，溢出了一声低哑的、带着气音的轻笑。

与此同时，被刺穿的胸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决堤银河般磅礴浩瀚的金色时间洪流，顺着水晶刺奔涌而出！

那光芒如此炽烈，瞬间照亮了整个球形空间，甚至刺痛了方嘉钰的眼睛。

庞大、精纯、蕴含着无尽生命能量的时间，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他手中的时间容器。

容器上的符文次第亮起，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方嘉钰能清晰地感觉到，容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填满。

十年……三十年……五十年……

超过了任务要求的底线！

七十年……九十年……

最终，容器达到了承载的极限，发出刺耳的尖啸，强行切断了时间流的汲取。

一百年！

他成功窃取了顾一整整一百年的生命时间！

任务……成功了？

方嘉钰握着那枚因为承载了百年时间而变得滚烫、沉重无比的水晶刺，踉跄着后退一步，大脑一片空白。成功了？如此简单？如此……荒谬？

被窃取百年时间的顾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金色的血液从他嘴角溢出，沿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虚无的黑暗中，晕开点点金斑。

他周身那磅礴的时间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悬浮的身体也摇晃了一下，仿佛随时会坠落。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愈发……疯狂。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嘴角的金色血痕，动作优雅依旧，仿佛只是拂去一丝尘埃。

然后，他看向呆立当场的方嘉钰，那双因为时间流失而略显暗淡、却依旧洞悉一切的眼眸中，翻涌着方嘉钰无法理解的、深沉如海的情绪。

“太好了……”

顾一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喜悦。

他向前一步，无视胸口那依旧插着的水晶刺，张开双臂，在方嘉钰完全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将他紧紧地、用力地拥入怀中！

冰冷的西装面料贴着方嘉钰的脸颊，浓郁的时间气息与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冲入他的鼻腔。

顾一的怀抱冰冷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绝望般的执拗。

他在方嘉钰耳边，用一种近乎叹息，又带着无尽满足的语调，轻轻烙下了那句如同诅咒般的话语：

“终于…你终于，和我绑定了同一份‘时间债’契约。”

“从今往后，你我……同生共死。”

方嘉钰如遭雷击，浑身僵硬地被他拥在怀里。

成功……为何如此简单？

那一百年时间……去了哪里？

“时间债”契约……同生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