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嘉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完了”两个大字在疯狂刷屏。他试图调动所有权限，从基础的数据流冲击到压箱底的紧急格式化指令，却都如同石沉大海。禁锢他的那股力量，带着一种更高层面的、近乎规则本身的绝对压制。

“你……”他刚吐出一个字，那股攥住他手腕的蛮力骤然加剧！

不是拉扯，而是某种……降维打击！

他感觉自己像一张被从三维空间里强行扯出来的二维贴纸，周遭原本熟悉的高维视角急速坍缩、扭曲。流光溢彩的数据海洋消失了，上帝般的俯瞰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令人恐慌的“实体感”。

重力回归，触觉回归，嗅觉回归……

“砰！”

一声不算太重，但绝对清晰的闷响。

方嘉钰踉跄着跌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膝盖和手肘传来真实的钝痛。他头晕眼花，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抬起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慑住了心神。

不再是仙盟大会的云台，而是一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魔宫大殿。穹顶高悬，隐没在翻涌的魔气之中，四周矗立着巨大的、雕刻着狰狞魔纹的黑曜石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魔息与一种古老的、带着血腥气的威压。

而他，正跌坐在大殿中央，铺陈着某种不知名兽皮的地毯上。

最要命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主系统的连接变得极其微弱，如同信号不良的Wi-Fi，时断时续。所有高阶权限按钮，在他意识深处，都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灰色。

他真的……被从高维状态，硬生生拖拽到了这个低维世界，并且被“断网”了！

“看来，我请客的方式，不太温柔。”

一个慵懒而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方嘉钰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就在不远处，数级台阶之上，那张由完整龙骨与幽冥晶石锻造而成的巨大王座上，顾十一正单手支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此时的顾十一，已换下那身染血的白袍，穿着一件玄底暗金纹的宽大魔袍，墨发依旧未束，更添几分邪肆不羁。他周身萦绕的魔气比在仙盟时更加凝实磅礴，如同蛰伏的深渊。

而他的目光，正毫不避讳地落在方嘉钰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物品般的兴味，从头到脚，细细打量。

方嘉钰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一种名为“羞愤”的情绪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他活了这么久，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他强撑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试图找回一点气势。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方嘉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你怎么可能把我拉下来？”

顾十一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微微前倾身体，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兴趣更浓：“原来，‘天道运维员’……是这副模样。”

他的目光在方嘉钰清秀却此刻写满警惕的脸上停留片刻，语气带着一种发现新奇玩具的愉悦，“你能窥探命运，修改他人的命途轨迹……有趣。”

方嘉钰心头一紧。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是又怎么样？”方嘉钰梗着脖子，“维护世界稳定，是我的工作！”

“工作？”顾十一轻轻咀嚼着这个词，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很好。那从今天起，你换一个工作内容。”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方嘉钰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来，修改我的。”

方嘉钰：“……？？？”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降维过程中把听觉系统摔坏了。

修改他？顾十一？这个连主系统都标记为“高危病毒”、核心代码被神秘金色乱码保护、还能徒手把高维运维员拽下来的bug级存在？

让他去修改？这跟让一只蚂蚁去给哥斯拉做心理疏导有什么区别？！

荒谬感冲淡了恐惧，方嘉钰几乎要被气笑了。他看着王座上那个一脸理所当然的男人，忍不住反唇相讥，语气里充满了破罐子破摔的嘲讽：

“给你改？”他冷笑一声，“你想装什么？【五讲四美和谐魔尊.exe】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