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世界,定格在荒诞的一幕:玫瑰花瓣缓缓飘落,缠满蔷薇的装甲车寂静无声,指挥官在《天鹅湖》的旋律中完成最后一个痛苦的完美腾跃,定格为一个优雅的阿拉贝斯克舞姿。
死寂之中,弥漫着一种比枪口更令人心悸的、源自未知的恐惧。
顾一尚处于巨大的荒谬感冲击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经历粉碎性骨折后又被强行用童话胶水粘合。
而被他护在怀里的安安,却似乎已经完全从之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他轻轻挣开顾一的怀抱,在顾一愕然的目光中,走向窗边。
漫天飞舞的花瓣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通路,仿佛在恭迎它们的主宰。他站在明亮的窗前,巨大的月亮(依旧保持着被拉近的状态)在他身后投下清辉,将他精致的侧脸和柔软的黑发勾勒出一层银边。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此刻不再有懵懂与恐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本质的平静与……一种近乎神性的淡漠。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楼下那些僵立如雕塑的特战队员,扫过舞姿定格、满脸绝望与羞愤的指挥官,最后,似乎穿透了距离,落在了远处指挥车里的周凛等人身上。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清亮空灵,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陈述宇宙真理般的冷静与权威。
“根据唯物辩证法,事物发展的根本规律,在于事物内部的矛盾性。”
清朗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若有若无的芭蕾舞曲,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通过尚未关闭的通讯频道,传回了指挥中心。
所有人都是一愣。这开场白……是不是哪里不对?
安安继续平静地阐述,如同一位站在讲台上的学者:
“我们当前的矛盾,从性质上分析,属于人民内部矛盾。”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精准的语言,“矛盾的双方,是渴望稳定秩序、寻求安全保障的人类社会组织,与作为变量存在、但主观上并无恶意、且受核心关联者引导和约束的我。”
他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指向楼下:“而你们采取的,以绝对武力进行压制和剥离的解决方案,是片面的、静止的、孤立的。”
他看向那些变成花束的“武器”:“你们只看到了力量的表象(武器),而没有看到力量归属的本质(我的意志,与饲养员的约束)。你们试图用强制手段消灭矛盾的一方,这是形而上学的观点,违背了矛盾的对立统一规律。”
指挥车内,周凛和所有专家听着通讯器里传来的、条理清晰到可怕的哲学分析,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彻底的茫然和……崩溃?
他们在听一个灭世古神上思想政治课?!还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