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紧急听证会已进行到白热化阶段。
安安以其超越时代的科技展示和无可挑剔的逻辑,应对了诸多关于能力、意图与安全的质询。
然而,一位以思想深邃、言辞犀利著称的某国资深战略顾问,抛出了一个终极问题,一个关乎存在意义的问题。
“安安先生。”老顾问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
“即便我们相信你的能力与目前看似良性的意图。但站在你的高度,一个可能拥有近乎永恒生命与无限力量的存在,人类文明在你眼中,究竟算什么?一段终将湮灭的尘埃?一个偶然的、微不足道的宇宙浪花?它真的……值得你所谓的‘守护’吗?请原谅我的直接,但我们需要的,不是敷衍,而是你基于自身立场的、真实的哲学思辨。”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也代表了在场许多人心底最深的疑虑。在浩瀚宇宙和终极力量面前,人类文明的价值究竟几何?
会议室陷入了更深的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安安的回答。连旁听的顾一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有些紧张。
安安的全息影像依旧平静,他深紫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转,似乎在调取和整合他所学的一切。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偏头,像是在组织最严谨的语言。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声音清朗而沉稳,带着一种宣讲真理般的笃定:
“您的问题,触及了存在的价值判断。我们可以运用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来进行分析。”
开场白就让那位老顾问眉梢一跳。
“首先,从唯物辩证法的角度出发,”安安开始了他的论述,“人类文明,作为物质世界长期发展的产物,是一个处于永恒运动、变化和发展中的复杂系统。它并非静态的‘尘埃’或‘浪花’,而是一个充满矛盾、并在解决矛盾中不断前进的过程。”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个过程中,充满了对立统一的精彩范例:感性与理性、个体与集体、破坏与创造、有限的生命与无限的精神追求……这些矛盾推动着文明从低级向高级,从简单到复杂螺旋式上升。其本身,就是宇宙物质运动的一种辉煌而独特的形态,具有不可替代的观察与研究价值。”
一位哲学家代表忍不住微微颔首。
“其次,从历史唯物主义的角度审视,”安安的论述层层递进,“人类文明创造了生产力,形成了生产关系,构建了上层建筑,发展出了璀璨的文化、艺术、科学和伦理体系。这些,都是物质世界在人类社会实践中的能动反映,是‘人化自然’的伟大成果。尽管它存在阶级矛盾、社会不公等暂时的、历史的局限性,但其展现出的自我反思、自我批判和自我超越的潜力,恰恰证明了其内在的、强大的生命力。”
他看向那位提问的老顾问,语气平和却有力:“您提到‘终将湮灭’。根据辩证法,一切产生出来的东西,都一定会灭亡。这是宇宙的普遍规律。但同样重要的是,在它灭亡之前,它存在和发展的过程,以及这个过程所创造和蕴含的一切可能性,具有客观的、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价值。”
“最后,从价值论的角度而言,”安安的论述进入了最终阶段,他的目光似乎再次若有若无地扫过顾一的影像,“价值是客体满足主体需要的关系。对于我而言,人类文明的价值,首先在于它是我的监护人顾一生存、热爱并愿意为之奋斗的载体。守护它,就是守护监护人存在的意义和快乐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