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折腾,又过去半个多小时。
那边阿姨都两个菜端上桌了,每炒好一个菜,就举着锅铲笑嘻嘻的挨个瞅,看这个是满心欢喜,看那个是心花怒放。
“哎哟喂!这是谁家的大姑娘。”
江涛已经放下了DV,在背景墙那边左一下右一下的帮忙调整打光灯,抽空转身问。
“阿姨,你看他们谁最好看。”
阿姨挥舞着锅铲一指玉尧。“他是娇。”又指赵凯。“你是俏。”
杨博伟顶着一头炸裂的蓝色双马尾。“那我呢?”
“哎…你别动。”小羊闺蜜扯着他的双马尾刚梳理完,一手一个正在跟架着自行车把手似的架势,杨博伟这一个头甩出二里地的动作,直接把头套硬生生给扯了下来。
一切发展的太快。
小羊闺蜜举着一顶蓝得反光的假发,对着一个光秃秃的寸头,眼里尽是说不出的绝望,喊出来的声音都带着悲鸣。
“都说了让你不要动,我贴了好久才贴好的。你这秃头很难贴,会滑。”
“没秃,这叫板寸。”杨博伟强调。
众人没有同情,全是嘲笑。
小羊闺蜜还想再说什么,杨博伟抢先一步转圈道歉,并且保证这次自己一定板板正正,不再把头发甩飞。
这人一米九的板寸肌肉大块头,性格却是个反差萌,不犟嘴,主打一个性格温和能屈能伸,还能戏精扮可爱。
简直就是一个活宝。
玉尧自来话不多,别人说,他就认真听。
别人笑,他就跟着笑。
以彰显自己还算合群。
但他比谁都明白,自己就像一颗孤树,有风儿吹过,他摆动枝叶,有鸟儿飞过,他展开树枝。
在身边的人和事,遇到了,撞到脸上了,他听他看他陪同。
可一旦有了距离,他通常,很少主动联系。
一是无话可说,二是,怕打扰。
但又在心里暗自纠结,怕别人疏离自己。
很别扭,很奇怪。
但却是他多年来待人处事的常态。
他敏感且自卑。
很小的时候,大概小学。
和几个同学一起玩丢手绢。
明明身在局中,他却是个透明的外人,蹲在那个圈的一角,看着别人相互你追我赶,但那块红色的手帕却一直没飘落到自己身后。
明明只是因为那几人关系较好,和他属于熟悉却不亲密的关系。
但自那以后,他却再也没同人玩过这个游戏。
但他又很多情,多情但能记住很多很多年以前的小细节。
也是在小学时期,同班同学有个调皮捣蛋的弟弟,落水溺亡了。
许多年后已经无人再记得这个小男孩。
他却清楚的记得那是一个脸蛋很圆,眼睛很大的小孩。
爱咬人,咬姐姐,咬同学,咬老师。
咬着就不松口,许多人都会下意识的避免和他发生冲突。
有个体育老师把他逗哭了,他先是小拳头一阵疯狂输出,然后趴过去就啃,老师吓得连连后退拿了根小棍子吓唬他,这哥们直接下口就把棍子咬断。
很奇怪的记忆力,大概跟他不常与人交流爱独自发呆有关。
又想起记事以来,在那个家里,那个名义上的妈妈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你要懂得感恩,要不是我们,你早就死了不知道扔哪个角落了,离了这个家,你看外面那些人还像我们一样给你吃给你喝。”
玉尧无语的都有些想笑。
因为他发现,当自己真的离开那个家后才发现。
外面的陌生人形形色色,但都是好人比坏人多。
比如他身边。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闷痛,他没忍住嘶了声皱了皱眉。
钟妈妈立马就发现了。“怎么了?戳到肉了?”
玉尧还没来得及答话。
正在给他头上插满头珠翠和抹平碎发的钟妈妈又在他头顶一通又按又摸。
终于被他再次找到了那处异常之处。“这怎么鼓了个包?昨晚撞的?”
“啊!”说起这个事玉尧就想笑,脑子里全是自己跪地抱头痛哭的傻缺样。
“还笑呢,本来就天然呆,再撞一下别真的就成傻子了。”
玉尧被他推得脑袋直晃。“没事,本来也不是很疼,要不是刚刚碰到了,我都忘了这回事了。”
江涛是个敬职敬业的摄影师。
一面笑得断气的看着赵凯笨手笨脚的学着小羊凹造型,拍着拍着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电灯泡,变成了给那两人拍闺蜜照,情侣照。
三个人在那里玩的不亦乐乎。
钟妈妈一拍手掌,招呼玉尧跟上。
“拍得怎么样了?让我也来拍两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