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羽看他转过身看向自己却不说话,以为他是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文阳,快下来!真的有东西!”
文阳这才收回思绪,快步走下四方台前的阶梯,走到贺羽身边。
只见贺羽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后,才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瓶子,打开瓶塞将里面的东西拿出。
文阳看清了,那是一约莫黄豆大小,通体血红色的珠子,色泽诡异,泛着淡淡的红光。
可若是凑近看,便会发现里面仿佛有着不正常的灵力在流动,散发着极具蛊惑的气息。
很明显,这东西的形成与用途都不正常。
文阳瞳孔微缩,立刻问道:“这东西你是在哪里得来的?”
贺羽眨了眨眼睛,一脸迷茫:“就今日轮值打扫主殿的时候,在角落里发现的,差点被我给扫走了,只是碰巧当时我腰牌掉了,我蹲下身捡起时便见到这东西在旁边。”
文阳眉头紧锁,接过那血珠,指尖传来的并非寻常玉石的触感,而是一阵粘稠湿冷。
这血珠蕴含的力量诡异,不像正派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天命阁呢?
主殿里不常有人,除去每次大会的长老执事,便是进出打扫的人了。这东西既是出现在大殿里,那这东西的主人地位一定不一般。
是周长老?
还是林执事?
难道是汪长老?
……
文阳在大脑里将每个人都怀疑了一遍,却是一一排除,在他看来,这些人都不大可能会是炼制这血珠的人。
最后,一个毛骨悚然的猜测在文阳脑海掠过:总不能是阁主吧?
下一瞬,他便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阁主那般正气的人,又怎会与这邪性的东西扯上关系呢?
贺羽看他一直盯着这珠子不说话,便开口询问:“这东西你认得吗?”
文阳摇了摇头,面色凝重,他拿过贺羽手中的玉瓶,将血珠放回瓶中,将瓶塞塞紧,对贺羽开口:“我不认识,但这东西绝非善物!”
他将瓶子塞回贺羽手中,语气斩钉截铁:“听着,这东西绝对不能留在身边,你把它丢掉,就装作从未见过这东西!记住,是‘从未见过’!”
贺羽愣了一下,没想到文阳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他不明白为什么要丢掉,又问文阳:“为什么要丢掉?你最近不是感觉修为到了瓶颈,难以突破吗?若是能成功将这东西炼化,那你绝对能突破现在的境界!”
文阳看着他眼中的关切,心中五味杂陈,终是叹了口气。
这人,终究还是太单纯了啊。
他一只手搭上贺羽的肩,轻声开口:“你的意思我懂,但这东西是怎么而成的,功效是什么都尚且不知,不可轻易炼化。而且这东西来路不明,单是出现在主殿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其背后可能牵连着极大的麻烦,小心惹火上身。所以贺羽,听我的,扔掉它!永远不要说你见过它!”
贺羽还想争辩,但他注意到了文阳的语气神情格外认真、不容置疑。知道他是绝对不会要这玩意的,话几次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他垂下眼,闷声道:“好吧,那我寻个不易被怀疑的地方扔掉。”他顿了顿,想到什么:“对了,你等会儿是不是还要去天机处归档今日宣读的文书?”
经他一提醒,文阳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光顾着想这珠子,都忘了自己还要将宣读完的布告送到天机处留存。
他一拍脑袋:“完了,险些忘记,我这就去!”
在离开之前,他还是不忘嘱咐贺羽将那血珠扔掉,才匆匆赶往天机阁。
贺羽答应了。他站在原地,看着文阳远去的背影,又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紧握的玉瓶。沉思片刻后,他将玉瓶放入里衣口袋里,随即快步往房间走去。
路上一个扫洒的少年见他迎面走来,抬手和他打招呼,贺羽却是直直地掠过他身旁,还带过一阵风。
扫洒少年看着他步履匆匆的背影,心头疑惑:奇怪,贺羽今天是有什么急事吗?平常和他打招呼他都可热情了呀。
少年摸了摸头,算了,或许他真有什么急事吧。
而所谓“有急事”的贺羽,却是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转身将房门紧锁,坐到榻上。他从里衣口袋间摸出那个白净的玉瓶,倒出了那颗血珠。
他将它拿在手上,一眨不眨地看着这颗珠子,血红之中灵力流转不息,他甚至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如果……如果这力量能够为我所用的话……
贺羽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他已经幻想着自己将这血珠力量吸纳之后的样子。
可他又想到了刚刚文阳的告诫。
文阳说:这东西不能碰。
可是……
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在一番纠结之后,贺羽下了最终的决定。
这一次,他将不再听文阳的话。他不蠢,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来到天命阁已经一年多了,这里的弯弯绕绕他已经看清了。
文阳总认为这里的人都是正直善良的,那是因为他身处执事之位,所见的都是光鲜表象,听多的都是阿谀奉承。
可他贺羽却不同,他每天打交道的都是天命阁底层的人,听见太多私底下的抱怨,见过不少见不到光的事情,早已明白这里并不如自己当初向往的那样。
他也看懂了,就算如今文阳风头正盛,他的性格却不适合长久的在这里生存,他太正直了,玩不过那群老狐狸。
在这泥潭里,走得越高,将来就有可能摔得越惨。
贺羽不想这样的事发生。
如今自己能做的,就只有变强,不停的变强,强到在未来能够护得自己和文阳一方安身之地。
毕竟……自己只有这么一个朋友了。
文阳于他太而言,早已成了不能割舍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