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就算她不同意,他也会将她带走。
从他的话间,清黎感受到了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她不再迟疑,点了点头:“我去。”
楚岷站起身,眼底掠过笑意,对清黎道:“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便来寻你。”
“好。”
清黎送他到门口,楚岷在门外驻足,看向她,“回去吧,早些休息,明日要赶的路程有些遥远。”
清黎看着他的身影融入月色,这才合上门,退回房间。
她并未重新坐下,静静的站在桌案旁,目光扫过上面那本简谱,最终将书合上,熄灭了桌案上的烛火。
室内陷入一片昏暗,清黎在这黑暗中,走向卧房。
翌日,灵神殿正门外。
楚岷看着不知何时等待在门外的父亲,以及父亲身边那满脸写着“与我无关”,实则偷偷看好戏的楚玥衫,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几乎瞬间便知晓了为何父亲会晓他们今日动身了。
楚岷目光瞥向自家姐姐,无声瞪了她一眼。
即使他不开口,楚玥衫也能看清他眼神含着的意思,那眼神就是在说:谁让你告诉父亲的,多管闲事。
楚玥衫在心底轻哼一声,冲楚岷挑了挑眉。
谁让三年前我离家时你告诉父亲的,风水轮流转,现在到你了吧。
楚瑾对两人暗自的眼神交锋熟视无睹,他走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楚岷的肩。
其实让父亲知道也无妨,楚岷本来也没打算隐瞒,可他私心还是不想让父亲多担心。
楚瑾沉默的看着自家儿子,又在谢观明和清黎身上看了看。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万事还需谨慎,我便不送你们了。”
那一双经过岁月沉淀的眼里,此刻是纯粹的牵挂。
楚岷郑重颔首:“父亲放心,孩儿明白。”
楚瑾又深深看了他们三人一眼,转身,负手朝殿内行去。
渐渐亮起的晨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显出几分孤意。
楚瑾走后,谢观明才碰了碰楚岷的肩,开口道:“行了,别看了,殿主这是放咱们走了,走吧。”
楚玥衫也收起脸上的戏谑神色,走上前,道:“保重啊,小岷,别在外面给咱们灵神殿丢脸。”
清黎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一家人的互动,心底五味杂陈。
谢观明已经开始东张西望,四处寻找,却看不到飞舟的影子。
“奇怪,咱们的飞舟在哪呢?”
楚岷语气平淡:“没有飞舟,咱们走着去。”
他说得一脸理所当然。
闻言,谢观明瞪大了双眼,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你再说一遍,走着去?你疯了?!从这里到渊北域相隔上百公里,你想走着去?!”
他这话一出,就连楚玥衫都有几分诧异。
楚岷则对此早有预测,他解释道:“飞舟体型太过庞大,一旦进入渊北域境内,极容易引起天命阁的注意,我们本就是暗中调查,不宜打草惊蛇。”
谢观明愣了一下。
经他这么一说,谢观明也皱了下眉,冷静下来思考这个问题。
想让飞舟悄无声息的进入渊北域,太难了。
谢观明欲哭无泪,“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咱们真就这样走着去吗?”
想想那漫长的路程,谢观明便感觉到绝望了。
“自然。”
楚岷说完,看向一旁一直安静的清黎,轻声问:“你可以吗?”
清黎迎上他的目光,点点头:“可以的。”
谢观明就这么将他瞬间变换的语气神色尽收眼底,在心里给他翻了个白眼。
呵,嘴脸。
重色轻友的家伙,区别对待要不要这么明显啊!
楚岷看了他一眼,自然明白他心里怎么想,但他根本不在意。
“走吧。”
三人不再多言,一路朝着渊北域而去。
日光渐渐爬升,三道身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
前路迢迢,此去遥遥。
不必问归期,自有风声送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