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洛感受到离月的失落,但他自身难保,一时间不知如何安慰她,闷闷刨起饭来。素是素了些,但眼下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不得不说,朱府暗卫办事效率是有的,虽然都是素菜,意外的合他口味,他忍不住多吃了些。
离月点起一束烛火,放在书桌上,阚洛挨过去,发现她正在抄经书,一字一笔,方方正正。
“这都半夜啦,你还要抄书?你家家教这么严么?”阚洛咬住筷子,两颊鼓鼓囊囊,说话咬字不清,一副没肝没肺的样子。
离月无语,把毛笔递到阚洛面前,她这是为了谁呢。
阚洛嘿嘿一笑,放下碗筷,接过她手上毛笔,咬着笔头在纸上琢磨半晌,才抽出一张白纸落下笔来。
一个鱼字跃然纸上,只是歪歪扭扭,还带着漆黑的墨点,平白腌臜了一张宣纸。
“…”离月果断抢回毛笔,把已经抄好的大半的墨宝护到一边,不愿让他碰了。
阚洛的字,不敢恭维,他没有顺着自己抄的地方继续写下去,可见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阚洛一拍头,勾勾手指:“我不会用毛笔,还不会画吗?保准给你画一条标标准准的鱼来。”
离月抱住毛笔,漠然摇头。
被深深嫌弃,阚洛心虚地摸摸鼻头,他没机会上学堂,娘亲每日只知道拾掇自己,他完全是放养状态,能把字认全,全靠他的聪明才智,还要他在书法上下功夫,实在太为难他了。
阚洛蘸着水在桌子上画出一条鱼来,看着烛光中离月认真的侧脸,百无聊赖地问:“非要今晚抄完么?”
离月写:“明日还有其他课程,不可耽误。”
他是佩服她的,优秀的人必有过人之处,而做什么都异常认真的离月,注定比世上许多人都要优秀。不像他,废材一个,吃饱喝足后,犯困得不行,眼皮子不住打架,已经撑不住了。
“你先睡。”
阚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陪你。”
离月见说不动,也就随他去了,她是个很懂的尊重别人选择的人。
火苗跳跃中,阚洛头一点一点,也不知道自己何时睡去的。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到脸上,阚洛睁开迷蒙的眼,总觉得早晨明媚的阳光过于刺眼。
昨晚竟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身上有点重。他动了动,发现一条细瘦修长的腿压在他身上,他看向怀中,一颗毛茸茸的头拱在他胸前,睡得正沉。
等等,他怎么在女孩儿的床上?阚洛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仿佛自己乃是个占了小姑娘便宜的采花大盗一般。
四周静极了,离月睡觉动静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阚洛耳边尽是自己的心跳声。
他将目光投注在怀中的小人身上。乌黑长发下的小半张侧脸精致得很,掩面的白纱不知何时已经掉落,婴儿肥的脸因熟睡熏蒸出淡淡的粉色,琼鼻又挺又翘,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卷翘着,阚洛呼吸短暂窒了一下,那张熟悉的脸,穿越千万年时光重重击穿他的心上。
离月就该是这样美的,连月亮也无法夺其色,她笑起来,两颊间该是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让人沉醉。
他终于明白,为何离月的母亲要将她藏于深闺。
昨晚就是这双眼皮下藏起来的双眼乌溜溜的看着他,叫他神魂颠倒,鬼使神差的留了下来。
他这才发现,他的手还搭在小姑娘的腰上,他们就这样四肢交缠,互相取暖度过了一晚。
那些小乞丐说,漂亮的女人是祸水,他此刻深以为然,否则,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子又是怎么回事呢。他寻到被他压在身下的面纱,为离月掩上面,他已经不敢再直视那般艳丽逼人的容颜,生怕再看一眼,心魂就会被夺走。
深呼几口气,他终于平静心情,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将离月从怀里拨出来,用锦被裹得严实,翻身下床,整理好衣服后提着他那磨得破破烂烂的鞋往门口走去,蹑手蹑脚的,生怕把床上熟睡的人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