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升官发财...升官发财,后面接的是什么来着?”阚洛反复念叨,他总觉得有什么呼之欲出,忽然灵光一现,他一拍脑袋:“死老婆!”
“离月我知道了,是死老婆!”阚洛抱住离月大声欢呼,完全忘了自己自己身处何处。
离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嗯?”
给他抱着颠了几下,小小的刀柄那能任他们玩闹,几乎承受不住,差点令他俩双双掉落下去,落得个鸳鸯双死的结局,好在离月手疾眼快,用内力稳住了身形。
有惊无险,阚洛挠挠脑袋,腼腆掩饰自己方才因激动的失态,赶紧解释:“我曾听过这么一句话,中年男人有三大喜事——升官、发财、死老婆。我猜,这墓主人定是个女人。离月,你说,埋在这坟墓之下的人莫不是受过情伤?”
“倒也有理,不过,如何解释金榜题名。”
“你可记得有一典故?一朝得志陈世美,为做驸马弃发妻。古来男儿皆薄幸,金榜题名之时,糟糠之妻下堂几何,另娶娇妻在侧几何,故墓主人有此感叹。”
阚洛此刻觉得,自己简直是平平无奇小天才。
若前七个成语记录的是墓主人一生际遇,那最后的成语便是她暗藏的期许。或许,她一直在等一个人,这个人,令她恨,也令他爱。
顺着这个思路捋下去,阚洛和离月同时看向了那把刻着“鸳鸯双死”的钥匙。
阚洛挑眉:“不选绝处逢生?”
“不选绝处逢生。”
二人相视一笑,眼中了然。
离月脚下旋动,弯刀骤然拔出。等阚洛见那弯刀收回离月掌中之时,离月已经揽着他在石壁上横向攀飞,他下意识抱紧离月的腰,片刻之间,已来到死门前。弯刀飞旋开路,将遗留的少数黑色斩杀殆尽。
离月攀在房顶之上一小块吐出石砖,二指捏住柄端,一道银光闪过,钥匙精准命中孔洞之中。她掌中发力,将钥匙扭转。
清脆一响,巨锁应声而落。巨门缓缓开启,抖落簌簌尘灰。
门内的世界逐渐呈现在眼前,然而,里面一团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我们进去?”
“嗯。”
应声下离月揽着阚洛轻盈落地,在他们踩在地上的一刻,身后一块断龙石落下,他们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果然无回头路可走。
“离月,我们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当然是硬着头皮继续往里走。阚洛深刻觉得自己这问题毫无水平,可他若不找些话题,这空寂的黑暗会让他心慌得发毛,就怕黑暗深处又冒出些什么来。
他才往前一步,膝弯便觉重重一袭,差点跪倒下去,这招式似曾相识,他下意识回头。
又有嗖嗖几声擦过他耳边划过,噼里啪啦打在石壁上,然后骨碌碌掉落在地上,听声音,应是四面八方都有,很快,前方便有火把燃起,把甬道照亮。
阚洛看清离月拈在指尖的石子,真是她,小姑娘打老公上瘾么?阚洛深感无奈,这时,离月中指一弹,那石子以眼睛无法捕捉的速度弹射出去,撞击在阚洛身前铺平的石砖上,一支飞箭破空袭来。惊得阚洛下意识往后跳了一步,那箭正中被离月击中的石砖上,尖利的箭尖深深扎进石砖之中,可见这机关之中的暗弩多么强劲。
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箭雨。没有离月的提醒,此刻变成刺猬的便是他了。
原来她是想给他个深刻的教训,让他涨涨记性,莫要乱闯。是他太过轻视,若没有难度,何以称作死门,这表面平静下,必然藏有暗流涌动。
一点武功不会的阚洛深觉挫败,灰溜溜地溜回离月身旁,还是和她在一起有安全感。
离月又射出一指,直到碰撞到石壁清脆的声音传来,阚洛才辨别出它射飞的方向。黑暗深处,随着一粒粒石子的探路,盏盏灯火亮起。到底还是她想得周到,既探明前路是否存在机关,又试出了灯火所在,一举两得。
他们身后还有许多大小不一的石子,应是方才断龙石落下石带落下来的。阚洛从地上捡起一粒,在手里掂了掂,也学着离月飞指弹射,然而射出去不过三尺,便坠落下来,叫人好不尴尬。阚洛撇嘴,终于把在心头想了千万遍的话滚到嘴边:“离月,你教教我武功吧。不求有你这般厉害,好歹能防身便已足矣,当然,如果你家武功不外传…”
“可以。”离月打断他,从他腰间一个荷包里掏出一物,放在他的手里。阚洛还没来得及分辨他腰间何时多了这么个物什,便被离月的飘过的一个眼神堵的无话可说,她刚刚看向他的无语眼神,分明写满了一个字——笨。
他握了握掌中的金簪,看着离月早已仓促转过去的背影,唇角逐渐勾起。离月是在提醒他,她承认他是她家的人了吗?
阚洛蹭到开路的离月身边,拎起自腰间解下的杏色荷包:“嘿嘿,小月儿,原来你把送我的金簪藏在这里,这个荷包是你绣的吗?针脚挺密实,这绣的白荷倒似真的一般,比那些讨好我哥的小姑娘女红不知强了多少倍。就那地摊货一般的做工,也好意思拿到我面前炫耀。”
奇怪的称呼增多了,离月面色怪异起来。偏偏阚洛是个得了便宜爱卖乖的,不停添油加醋:“我们小月儿真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若是养在闺阁,那也是一等一的端庄淑良大小姐。”
离月瞪了他一眼,终是没忍住从牙缝中蹦出两个字:“聒噪!”
若是有绣花针,阚洛能被他扎出无数个窟窿。
阚洛把荷包贴在胸口,做西子捧心状:“我喜欢的样子你都有,离月,叫我怎么不喜欢你呢。”
他又犯病了,离月强忍着发烧的脸,僵硬道:“我不喜欢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