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被离月摁在墙上的,他四肢并用,想要挣脱,可这才发现他和离月之间实力悬殊,离月若想控制他,他是分毫无法撼动的。肺中因为没有空气吸入,憋得有些疼了,阚洛不断扒拉离月的手,脸上逐渐因憋气太久胀红。
“不要动。”离月的话在耳边响起,她的额头抵在阚洛肩头与石壁之间,压抑着粗喘发出警告:“不然...我会杀了你。”
可是他实在憋不住了,再不透气,他就憋死在这里了。
“你...快松手!”大概是出于本能,他的手抓住了离月的手臂,太过用力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感受到了指甲狠狠掐进了肉里的声音。也就是这一瞬间,离月卸了力,头昏脑胀间阚洛下意识一推,一边抱着喉咙干咳一边埋怨:“快给我闷死了!”
大吸几口气,阚洛缺氧的脑子终于恢复了运转,离月被他推到地上摔了个屁股墩,正偏头看向手臂上的伤口,鲜血从那五个血洞里慢慢流出来。她手臂上的衣物早在之前的大战中损坏得七七八八,赤条条的白胳膊映着红色的血好不扎眼,而之前为救阚洛受留下的七七八八的上早已凝血结痂,赤褐的颜色,十分难看。
阚洛看向自己左手指尖的血,万分懊恼,自己又做了什么?他走过去搀扶扑坐在地上的离月,一边语无伦次的道歉:“离月,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我只是,只是大脑一片空白...”
在他蹲下的一瞬间,他听见离月因为强忍而颤抖的细微声音:“快走...”
阚洛余光瞄到银光一闪,下意识往后一撤,也是连滚带爬的摔倒在地,他不可思议的看着一缕头发在自己和离月之间飘落,那是他的,而将它们削断的正是离月那把和她一样漂亮的弯刀。
若他方才迟疑一分,或许掉落在地上的就是他圆溜溜的首级了。
阚洛直觉脖子发寒,方才离月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离月握住刀柄的手咯吱咯吱作响,僵在空中,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好像在和谁搏斗一般。
离月的眼睛埋在阴影里,喉咙里咕噜咕噜发出怪响,最终化为几个字:“你快走!”
这次,她努力让自己音量大了点,声音依旧在发颤,带着毫不掩饰的慌张,好似下一刻便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冲上来用弯刀把阚洛捅个透心凉。
阚洛明了了,这空气中弥漫的大概是一种会麻痹神经让人精神错乱的毒素,如果他也不幸中招,他和离月将会在这里互相残杀而死。
好歹毒的心思。
现在想来,方才他没掉脖子,不是因为自己手脚敏捷,而是离月残存的意识手下留情了。
可是他怎么可以丢下她一个人逃走。
没给他多余的思考时间。
弯刀劈头而来。随之而来的是离月咬在齿间冷喝:“低头。”
阚洛抱着头趴地上一滚,躲过这一击,利刃借由暴涨的真气,轰的炸在石壁之上,坚硬的石头划出一道一寸深的刀痕,连整个洞穴都因为这一击震动起来。
阚洛躲开头顶簌簌落下的尘石,眼看着那阎罗一般的身影穿过蒙蒙雾霾,提着刀向他走来。又是一道寒芒,阚洛下意识后避,那暴击正巧落在他身前两腿之间的区域,差一点,他就做了太监啦!终于有点危机意识的阚洛从地上爬起来,向离月的方向冲过去,他知道,现在除了把离月制服,别无选择,首先就是要从她手里夺出弯刀,这把凶器在她手中太危险。
离月大抵未料到他会冲过来,生生把已经运行到刀尖的真气收了回去,骤然收回的浩荡真气冲击她的五脏六腑,逼的她吐出一口血来。
借此机会,阚洛近了离月的身,劈手夺刀,奈何他只有一只使得不太顺畅的左手,而离月又是何人,轻而易举化解他的擒拿手,踩着轻功倒退三步,又与他拉出距离来。阚洛半步不让,追上去,打定主意要和离月贴身肉搏。离月握着弯刀的手不断颤抖,她下意识用刀柄接住阚洛袭来的手,以刀柄为刃,同阚洛打在一处。
阚洛到底是花拳绣腿,不出数下,已经被刀柄敲的身上各处皆疼,好在,在和自己作斗争的离月,纵然招式凶猛,出招的速度却比平常慢了数倍,完全留出了供阚洛躲闪的余地,不至于有致命伤。在贴近离月时,他忍不住揶揄道:“离月,这算不算另一种教我修习武艺的方式呢?那你岂不是要提前做我的小师父了?”
然而,当阚洛的视线落在离月握着刀柄的手时,他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