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月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力!
阚洛开始刨挖那堆乱石,可人的五指到底是血肉做的,不比挖地的鼹鼠,很快他的手指便在石泥堆中留下一串串血痕。他不怕痛,但他的进展太慢了。
阚洛看着被他刨出来小坑,有些绝望,他锤了自己垂在身侧毫无用处的右手,深感无力。他半靠在乱石堆上喘息,目光落在前方。
离他百尺之外的一处石台上,赫然停着一具白玉棺,周围环水,让人难以接近。
难道,这便是墓主人的墓室?阚洛抽出思绪打量周围的环境。石壁之上,以各色颜料绘制了一副巨大画卷,花草树木,亭台楼阁,一应俱全,栩栩如生,画中美人衣着富贵,恍若神仙妃子,飘然若飞,庞大的画卷延升至圆拱形的穹顶,祥云环绕间,诸天神佛围绕一莲台神佛而坐,而那大佛手中正捧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正是它散出的清辉,将整个大堂照的敞亮。
那颗珠子泛着炫目的光,晃得阚洛双眼阵阵发黑,他甩甩头,好一阵才缓过来,待眼前黑影散去,他站起身,开始打量身后这把他和离月生生隔开的石堆,层层叠叠的石头堆叠在一起,有大有小,足足有十个他高,落下来的沙土将缝隙填满,把洞口堵的严严实实,靠他的单手,只能清理掉一些小石头,至于大块头,他定然无法撼动的,或许他可以先尝试往上爬,想办法爬到石堆顶端再想办法。
里间已经许久没传来动静了,阚洛清楚,自己必须马上行动,他踩在突出来石块上,单臂向上攀爬。初时还没什么难度,石堆越往上越发垂直,连落手落脚的地方都难找了,阚洛只能飞速转动大脑,分析可以供他踩踏石块,手扒拉进石缝里,尽量抠稳,才敢踏出脚试探。
也不知是脚下踩着落脚点太小,还是不大稳固,它忽然碎裂,阚洛踩了空,身体擦着块块石头迅速往下坠去,还好他反应迅速,胳膊吊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阻止了下落的趋势,身上不可避免的有好些处擦伤,火辣辣的疼。他哪里顾得了这些,咬紧牙关,调动手臂上的肌肉,将自己身体抬起,脚落在一块相对稳固的石头上,才化解了这次危机。地面因为他高度上升变得越来越远,乍往下一看,有点吓人,阚洛咽了口水,更加小心起来。攀至顶端,阚洛察觉,上方堆叠的石块相对稀疏些,若他能把土刨开,便能透过石头间的缝隙看到里面的情况了。
可如今他只有一直手,不好操作。他不敢松手,怕一动,脚下不稳就摔下去,会不会受伤另说,他还得重新爬上来。可如今全身上下,还能动的,就只有这口牙了。他心一横,用牙钳住一块可以令他身体固定的石块底部,测试了下,这笨办法倒也勉强可行,就是有点废牙。他偏过头,抬起左手开始掏空石块间的泥沙。这个姿势太累了,腮帮子咬的酸疼,他不得不左手和牙齿不停轮换。好在,他身上别的没有,却独有一腔孤勇和毅力,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他终于清空了一处沙石,留出了一条小缝。透过墙上昏暗的火把,他勉强将里间混乱的状况一一分辨,但他没有看到离月的身影。
她是否在石墙之下?
阚洛透过小缝呼唤离月的名字:“离月!离月!你可还在这里?”
流动的空气安安静静,无人回应。
她是离开了,还是因为过度虚耗晕过去了?
阚洛的心吊了起来,他伸手去推碍在眼前的石头,却忘了自己此刻还在半空,石头没推动,自己倒是差点因为重心不稳掉下去。他狠下心,把自己那只折了的胳膊塞进石缝里,手腕处突出的腕骨将将卡进去,总算把他的身体固定牢靠了,他暗暗庆幸,这条还长在自己身上的废臂没有痛觉,即便被粗暴对待,划伤些许,也丝毫不影响他接下来的行动。
如何清除眼前这些碍眼的石头?他想,若能将其中一块取出,整个由乱石堆筑起的石墙都会有所松动的。经他观察,他决定先从顶端的小石头入手,逐一攻破。
只是一颗巴掌大的石头,他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无法推动。
靠,他一拳锤上去,坚硬的石块怼得他左手生疼,不仅没将它撼动半分,反而差点让他骨头错位,那酸爽滋味,他甩甩手,放在嘴边吹了又吹,还是得找个坚硬的东西一点一点凿。他想起了离月给他的金簪。顺着嶙峋石块的凸起部位细细打磨,阚洛惊喜发现,在他磨去三四个棱角时,石头竟有松动的痕迹,手背顺手抹起额上沁出的汗液,渍得伤口生疼,他心中的雀跃却无法掩盖住。
他往外翻动那块松动的石块,看它骨碌碌滑下石堆,落在地上,终于吐出一口浊气。
离月,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