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里执着什么,是爱是恨呢?还是耳畔的歌,夜雾中的灯火...*注1”
唱到动情之处,阚洛秀气的脸上流露出物伤其类的伤感。离月突然睁开眼睛,幽幽吐出两个字:“难听。”
“...”阚洛哽住,他唱歌虽不出众,好歹有一副好嗓子,感情也是到位的,不至于这么直白的将他全盘否定吧。
离月撇过眼睛,僵硬道:“换一首。”
阚洛才意识到,是选错歌了,他脑中回忆起方才那首歌的歌词,对于离月一个八岁的小姑娘来说,过于悲了,她未必能听懂。于是他无缝切换:“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很奇怪,这些歌,他从未听过,却能脱口而出。
在他低低的歌声里,离月逐渐闭上眼睛,平静而安详的脸上终于显现出孩子该有的纯真。阚洛搂着她,随着调子打着拍子,也渐渐沉入黑甜的梦乡。
前方是被乱石阻挡的出口,但他们此刻无需再为此担心。
长长的甬道中,是无尽的平静。
阚洛梦见了母亲,梦见了他和离月成婚之日,大红绸拉了满屋,他在喜娘的唱喏声中挑起喜帕,喜帕下是新娘离月漂亮的脸蛋,被幽幽红烛映得红彤彤,像一枚红苹果。她那般深情的望着自己,挂着从未见过的甜蜜微笑,唇边有一个浅浅梨涡。
他娶到了她。
万般滋味涌上心头,他却有种奇怪的惆怅感,新娘离月,像是和他隔了千山万水,不真实起来。
砰——
一声山摇地动,阚洛被猛然震醒。眼前的黑暗让他适应半晌,哪里有什么洞房花烛,那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幻梦,他下意识搂紧了离月,让她更加靠近自己。
砰——
又是一声巨响。堵在前头的乱石强在剧烈的晃动中开始摇摇欲坠,阚洛下意识趴在离月身上,把她护在身下。骨碌碌倾倒的石墙轰然倒塌,还好他们运气好,几块石头擦过他们身边滚了过去。剧烈的光线照了进来,洒在几乎融为一体的二人身上。
在昏暗的环境呆久了,阚洛睁开闭上眼睛好几次,才逐渐适应新环境。
他看向怀中的人,离月也已经醒了,正怔怔的看着他。阚洛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臂收的有多紧。
“抱歉,把你抱疼了了吗,一时情急。不过,你看,我们能出去了。”阚洛挽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离月却没有他那般开朗,脸上写满忧心忡忡。
“是她们...追来了?”
她们指的谁,二人心知肚明。
阚洛将离月扶起,关心问:“你的穴道可以解开了吗?”
“你会?”
阚洛被她问住了,他不会。
离月一字一顿道::“我已没有能力再冲破一次。只能等它自行解开。”
原来,她方才的吐血,竟是冲破穴道之故。阚洛心中一痛,将她背起:“别怕,我会带你出去的。”
后有追兵,他们只能前行。
阚洛背着离月进了墓室。再次见到石壁上的壁画,阚洛还是为它的宏大而狠狠惊艳了。
只是,这空空荡荡的墓室之中,出了那副白玉棺,竟在无可用于蔽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