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一切，四周安静下来，阚洛靠着岩壁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入睡。

但周围静的可怕，连那一潭水也如同死水一样毫无波澜，天地间好似就只剩他一人的心跳声，咚咚，咚咚，扰得他心慌意乱，完全无法入睡。他按了按压抑的胸膛，再次难过起来。

如果离月能起来陪他说说话就好了。

不，不说话也行，只要她能睁开眼，静静陪在他身边，空气中能听到她清浅的呼吸，他的内心也能有片刻宁静。

可惜，一切都是枉然。阚洛用手指梳理离月垂在身侧的发，这头头发乌黑发亮，若是编上两条小辫，配上那双漆黑如墨却散着点点星光的双瞳，俏皮可爱，这又是谁捧在手心呵护的宝贝女儿，他是真心想娶她做妻子的。

情绪被压垮只是一瞬间，眼泪不受他的控制溢出眼眶，大滴大滴地往下落，坠在小女儿的额角、眉心、眼睫上，把漂亮的脸蛋打湿了，他咬住自己的手臂，将溢出的哽咽咽回腹中，之前划伤的伤口正在发炎溃烂。

他太菜了，根本保护不了自己喜欢的人。

逐渐西沉的月亮不懂他的悲欢，他掩住了脸。

“嗯…”空气中有了一丝一样，随后一只手拿开了他压在脸上的手臂。

离月的脸凑近了，虽然脸色还如之前一样惨白，那双紧闭的眼却是睁开了。

她的眼紧紧盯着他的脸：“你怎么了？”

“！”阚洛盯着死而复生的人，眼睛瞪的比青蛙还大，一腔情绪尚未来得及收拾，垂在眼角的泪在兵荒马乱中仍是止不住的一直流，那画面竟有几分滑稽，他默默收回了受伤的手臂，藏在身后。

离月的指尖摸了摸额上的湿润，那竟是一滴水，因为她的起身，从眉心缓缓流下，她抹了一把，放到唇边尝了下。

“咸的。”

“你哭了吗？”

为了我？

她的手揩上阚洛的眼角，为他抹掉那豆大的眼泪，手下欲发温柔：“爹爹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的。”

偏偏因为劫后余生枯木逢春的喜悦来得太突然，那泪来的更加汹涌，阚洛甚至因为太激动的呼吸，呼出了一个鼻涕泡。

离月甚为诧异，点了上去，还好那鼻涕泡很识相，在她指尖抵达之前自动破裂，被阚洛吸回了鼻子里。

“你真像个鼻涕小孩儿。”离月评价到。

她竟然还洗刷自己，他现在这落魄样是为谁！自己的窘迫被心上人撞到，一股羞恼化作热意直冲天灵盖，烧的他脸颊发红，阚洛倔强地撇过脸，决定不理她了。

离月捏了捏他气鼓鼓的脸颊：“笨。爹爹教过我龟息功，我哪有那么容易死。”

可阚洛还在生气，她又在包子脸上戳了戳，还别说，手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