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男寡女,总是不妥。
阚洛抱着臂靠在门上,想看她如何自处,最好便是,知难而退。
她端着的木盆可以放下一个半大的婴儿,不算小,盛满水重量可观,男人端着在外面站半个小时也难免手酸,更何况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
僵持半刻,碧云终于出声了:“公子,是否容奴进去?”
她惯会拿捏他了,又何故故作姿态咨询他的意见呢?阚洛嗤笑一声抛下一句随你,自顾自进了门。碧云跟在他身后,很安静,快到内室时,阚洛止了步子,低着头的碧云仍往里走,被他横臂拦下。
碧云这才飞快看了他一眼,像是不解,在视线触到他松散的外衫时而,迅速垂下了头,继续作低眉顺眼状。
阚洛并不想将他的私心告知她,他伸出手指指向一处:“别进去,就那里。”
碧云乖顺应是,将木盆放置到阚洛指定的位置——堂中唯一的木桌前,为他抽出一条圆凳。
萧府上下每日都有人打扫,阚洛心里清楚,那张圆凳干净得很,但碧云却不若他想的那般,而是用自己一截雪白的衣袖一下一下擦拭那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
她侧着身子,长发低垂,只露出小半张认真的侧脸,不胜娇弱,形容楚楚,倒像儿时认识的一为故人。
为什么要用这样一张脸不要尊严的讨好他,为什么要把姿态低到尘埃里?大家都是人,难不成他这个人还比她们高贵了多少不成,阚洛实在看不下去了,握住了碧云的手腕。
但下一刻,他看见了碧云手腕上的红痕,手想被烫到了般,立刻放开了。
碧云已经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装满疑惑的眼和他撞在一起。这一刹,兵荒马乱在阚洛心头奔驰而过,那些暗潮涌动的暧昧让他溃不成军,小时候的经历让他太明白心动的感觉。
他一定不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对两个女子动过心的人吧?
阚洛撇开头错开视线,跌坐在矮凳上。他最终扶额摆手,对碧云说:“你且下去,我自己来。”
“公子,让奴服侍你吧,府中四处皆是主子的耳目,奴若有一丝不妥,主子都会知道的。”
碧云伏拜在地。阚洛心中没有高高在上一丝快意,她服侍人都这般三跪九叩吗?算上方才扔衣那一遭,她已拜了他两次。
他想起了那一年在雪地里为了他下跪的小小身影,极细极密的痛从骨头缝里钻出来,他不知道眼前之人曾遭遇过什么,抑或是这个时代的人就是如此,主仆无法逾越的关系已经给她打上了奴性的烙印。但唯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如果她是他的人,他拼尽全力也要将她护好,不让她受一丝屈辱。
不待他回神,碧云已经捧起他脚,为他脱去鞋袜。
“公子,你信奴,奴的技术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