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洛无法,学她方才的样子,把她喂进她的唇里。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柔软的唇瓣,他被烫到般,飞快撤回。
他的速度始终慢了一步。一条舌缠住了他的修长的手指,绕在指尖婉转□□,将沾染上的糖渍一一舔尽,蛇般灵活。温热的舌卷弄着它,舌苔上略微粗糙的粒子摩挲他敏/感的肌肤,带起藏在身体身处细微的痒意,他感受到了深埋血管中的跳动。
明明只是在吃糖,她的裹挟、挑弄灵巧跃动,捣得他浑身发软。
她又开始了。
果然,抬起的狐狸眼,饶有兴味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阚洛动了下身子,拉过衣袍盖住自己的反应,默默等碧云结束她的全套表演。
她费力卖弄,他纹丝不动。累了,就停了。
“怎么样?吃完了?”他如座莲台,面如观音。
果然,方才还得意的小脸上涌上挫败。
“你怎么没感觉啊?”
阚洛挑眉:“吃个糖,能有什么感觉?”
“……”
死鬼。碧云吐吐舌头,她的舌真的累了。怪她,一次相当失败的勾引。她开始复盘,是动作太生疏,还是表情不到位。
“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下次本公子奖励你一包新的栗子糖吧。”
真的?
被突如其来的喜讯砸晕,碧云跳起来,她想作为淑女她应该假模假样福身行个谢礼才是。然而,她的床是那种很普通的老式木床,偏生她个子高挑,一起身,头顶便嘭的一声撞到床顶,礼没行成,反而撞了好大一声。
真是个多灾多难的娃,额头还没消下,又添新伤。阚洛将她拉坐下来,看了下她撞伤的头顶,黑鸦鸦的乌发瞧不到伤处,他只好隔着头发给她揉揉大致位置,越想越觉得好笑,这家伙怎么不算一个馋鬼呢。
他忍不住调笑道:“常言道,乐极生悲,眼下当如是。”
碧云被他揉得摇头晃脑,脸上却没有痛色,反而十分满足,她摆摆手:“非也非也,若撞一下能换一包栗子糖,是我赚了。”
“那我不得给你买个一百包,承包你一辈子的栗子糖才受得起方才的大礼?”
“此话当真?一言为定?!”
阚洛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嘴说了什么,碧云学会抢答了,生怕他反悔似的,她勾起小拇指晃了晃,“我们拉勾吧,这样你就不能食言了。”
她动作自然,阚洛却对着那根秀美的小拇指怔住了。
他也曾勾住过一个女孩子的手,当时他许下的誓言是什么?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连便连,你我相约到百年,谁若活到九十九,奈何桥上等三年。”
像是掉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山洞,童稚的声音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回响,放大,循环,成了他耳边魔咒。
原来,他还记得,他在那么小的时候,已经把自己的百年许出去了。
看着眼前女子秀气的脸蛋,她那样认真地看着他,满心满眼都是他,阚洛苦笑出声,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给她希望,他在试图掳获一颗真心。
他伸出食指,压下碧云的小指:“罢了,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就算不勾手指,我也会做到的。”
明媚的眼睛划过一丝失望,阚洛假装看不到,在她即将问出声的时候,他先声夺人:“不如给我说说,你怎么报答生病都会给你配药的主子我吧。”
他突然转变的态度让碧云摸不着头脑,她欲言又止,最后才敢小小声憋出几个字。
“你不是我主子。”
阚洛敲了敲她的头:“丫头,别看我宠你,你就忘了身份。不如这样,你告诉我一个你身上的秘密。”
秘密。
碧云的的腰背不由挺直起来:“不知洛公子想要知道什么?”
虽然她已经练就了面不改色的本领,但衣摆在她手上紧了又松,暴露了她高度集中的神经。
“别紧张,我只是想知道,你身上为什么这么香,细细闻起来,”他顿了下,捧起离月流泻而下的发尾,“似乎和春水我洗脸水里加的药水有点像,又不太像。”
“这样。”碧云思索了下,神情沉静下来,“洛公子既想知道,我自然是合盘告知,不知公子可听说江湖中有一种奇门异法——药人?”
阚洛诧异,他是知道的,因为他曾在一部非常偏门的古书中看过,当时在藏书馆找到那本书,早已积灰极厚,想来并无几人翻阅,他回忆书中所写:“将刚出生的孩子泡在以数种毒药、数种补药,长久之下,人便有了药性,便成了百毒不侵、数种药引之人?”
碧云点点头:“我便是在药中泡大,身上自带的异香乃是数种药物混合催生的产物,虽然浅淡,但终身携带,无法消弭。天山雪莲正是其中一种药材,你能闻到,自然不稀奇。”
“不过,你知道的,制作药人的配方极毒,剧毒之下,能安成功长大的药人有几个,自然是当世稀有,更无人知晓药人的秘密,若是叫人发现我的身份,捉了去,只怕下场凄惨。还望洛公子替我保密。”
阚洛没想到,自己随便提的一个要求,竟牵出这么大的秘密,他忙不迭点头,发誓打死也不说出去。
碧云回忆起来:“当年,我受不住日日剧毒缠身的苦,在一个小哥拼尽全力的帮助下偷偷逃了出来,在我无处安身之际,是萧府把我买了回来,聘做丫头,才有了一处容身之处,萧府有钱有势,养着大把大把暗卫,我无需为自己的温饱操心和安危操心,亦不用担心那些追讨我的人。只是,主子这些年野心大了,所求非常人能触及,他四处招揽奇人异士,树大招风,难保某天倒了,抑或是有人看出了我药人身份,我该如何自保,我只是一漂泊不定的浮萍,呆在萧府已不是长远之际,我想为自己自寻后路,物色了很久,也没找到合适的人,如今遇上了,我想问洛公子一句,待我偷回自己的卖身契,洛公子可愿带我离开?”
阚洛喉咙紧了紧,她的故事娓娓道来,他终于明白她为何要频频撩拨他、勾引他,人生庸庸碌碌,只为活命罢了。
她只是用了不太妥当的方式。
对她的误解,阚洛感到抱歉。
“若你愿意,我会带你走的。”阚洛摸摸碧云的头,他们或许做不了情人,做兄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也对她吐露了多年压在心中的秘密:“你知道吗,我遇见我未婚妻时,也是想助她逃脱牢笼,只是那时的我,太弱了,没有能力把她带出来。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也要拼上一拼。”
“那时已经努力过,已经很棒了。”
“哈。”阚洛自嘲一笑:“我丢下她,让她落入危险境地,生死不知,我啊,不如你那位的小哥哥半点。”
“谁说的,你同他一样好。”碧云捏捏他的手,其实她想抱抱他的,“不要太悲观,说不定离月她,还好好活在这个世上,等你去娶她呢。”
“怎么?现在我答应了要带你出去,你的最爱不是我了?”
“你懂个……”即将爆出的粗口被她咽了回去,她:“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两个都要行不行?”
“贪心的粗野丫头。”
被他捏了下鼻头,碧云终于忍无可忍,拿起枕头狂揍他:“傻x的自恋狂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