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笑了。”竹戚平日白天黑夜的炼药,却的确也精通符修与阵修,只是极少有弟子知道,此时被院长挑明,他亦淡然处之,“多数是些辅助类法术,实在不足为奇。”
也是。
不过,药修可以理解,又修炼符修又修炼阵修,尽是些辅助类,是想要辅助谁呢?让他有着如此大的恒心。
想起竹戚的师门是大长老苍无泽那个居心叵测之人,陌渊眯了眯眸子,总算对这场挑战生出几许兴致。
“这位师兄过谦啊,他们既然让你来,总不能给我虐菜的。”
陌渊语毕,身形已原地消失。
待他再现身,已悄无声息来到竹戚身后,然而,男人颀长身形方一出现,转瞬却又去了几米开外的擂台边缘处。
陌渊偏头低懒笑了声:“什么时候下的移形换位阵。”
“三殿下反应不错。”竹戚站在原地,看一眼他脚下擂沿,“否则这阵该送你去的更远才是。”
他明明已经前脚踏进去阵中,却在短短瞬息有所察觉反应迅速应对,以至于阵法效果并未全部发挥在他身上。
陌渊踩着擂台边缘线走回来,漫不经心拧了下护腕,“你的阵虽无杀伤力,可总叫我难近你身,也不是个办法啊。”
话落,他的身影再次原地消失,与此同时,竹戚周身数不清的微小气泡炸裂飞溅起熠熠发亮的点,如星子般飞扬高处坠落。
光点坠落之处,陌渊闪身而过,抬手扣住竹戚肩膀狠狠一拧。
衣料下陷褶皱,竹戚轻嘶,用自由的左手给自己布下一符——撤!
退开几步避开陌渊,竹戚蹙眉看一眼肩头,没有拿灵药,只抬手按住右肩缓缓揉动,瞧上去并不舒服的模样。
陌渊轻捻指尖,于漫天气泡光点碎坠中一步步朝竹戚走过去,黑靴踏出的每一步,又稳又实,显然是准备走明路了。
上方众位掌门人和长老专注看了半晌,此时似遗憾似感叹般摇摇头,端起碧玉茶盏悠哉悠哉品茗,扭头与邻座交谈起来。
观看台上,秦允霄坐在星落旁边,忍不住抓抓耳朵,焦虑不已:“星落师姐,竹戚师兄虽说三修皆通,可说到底都是辅助类法术,在完全没了解过的气修面前也太容易吃亏了吧!”他原本以为师兄那么高修为,辅助类法术可以将魔三殿下画地为牢圈禁住,然后大揍胖揍的……
“呵,”星落望着台上形同狂傲轻肆的男人,冷哼,“急什么,让竹戚去,不是你们一致赞同的么。”
“……”
他赞同的时候只觉得竹师兄修为颇高又擅长多样,可谁想到气修是这般难缠,法术诡谲多变毫无规律可循!
竹戚极擅长防守之道,可他身处其中对了几招,同样没有研究摸出气修法术的规律或门道,因此,在陌渊步步紧逼之时,他为求稳妥,朝陌渊念出禁锢阵。
禁锢阵,顾名思义,以阵为牢,将入阵人囚禁在内半步不得出离。
陌渊站在阵中,黑靴踩碾两下脚边无形的圈线,嘴角勾起懒洋洋笑弧度:“竹师兄不是三修吗,符与阵我见识了,怎么不用药呢?”
听言,竹戚忽的往上看了一眼,摇头温声道,“我用药医,非用毒也。”
“啧,”男人慢悠悠在阵中踱步,压低嗓音提示,“那崔仁用过的东西,亦是药,不是毒。”
“……”
僵筋硬骨散?
那的确不属于毒药类。
正思索着,竹戚抬头却撞上陌渊漆黑的眸,在他相视时浸染几分沉郁冷冽之色。
不好。
不详的预感划过脑海,竹戚立即抬手施符,却已然来不及。
厚重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外形透明雾气团团包围住他,密不透风遮盖过天光与日色,直到视野的最后一抹颜色消失殆尽。
“够了。”
清凌凌的嗓音响起,清冽微风掠过,白雾消失时,星落出现在面前,抬指抹去禁锢阵,对陌渊宣布结束:“挑战到此为止。”
陌渊缓缓收手,闪身抵至星落身前,垂眼问她,“小师姐这是?不想看我露真章,还是不想你们天苍学院丢人呢。”
都不太想。
无声对视须臾,星落淡淡一笑:“什么你们,是我们天苍学院,小师弟。”
“……”
陌渊顿了顿,喉结滚动,正欲做点什么解解灼然燥意,星落已调头飞身回去,脆声对华明烬丢下几个字:“请师尊定夺。”
“喊你呢华院长。”钟千玥喜滋滋眨眼,可算寻着了报仇机会,“我小师妹果真瞧上这个了,逼你发话官宣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