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知道你在想什么,原本是由皇弟自行前来,可这件事情不知怎的竟传入父皇耳中,父皇得知后大怒,将皇弟与三皇子禁足,由此,便由本宫这个做姐姐的代劳。”景罗衣一双美目看的分明,语气淡然又无奈,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殷秉书闻言,唇边的笑意似乎真切了半分,他微微颔首,声音温润依旧,听不出丝毫怨怼:“殿下言重了。公主凤驾亲临,已是给足了臣与将军府体面。臣如今目不能视,诸多不便,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行吧,那边不多客套了。”景罗衣眼神示意身后的宫人,随后,从人群之中有几个孔武的大汉抬出了几个箱子。
箱子砸在地面,上扬起了尘土,声音沉重,可见分量十足。
箱子被齐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璀璨的金银珠宝,和各种名贵的药材。
殷秉书一听,微微挑眉,轻言轻语:“如此厚重的大礼,在下实在惶恐。”
景罗衣已经有些烦躁了,她向来直言直语,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文绉绉的处事方式,比如说朝中那一派老古董,以及那个在她面前总是矫揉造作的三弟。
她揉了揉眉心,想着殷秉书好歹也是因自己弟弟过错而受伤失忆,眼下已经是个残废了,硬生生消耗着耐心,道:“这些赔礼是你应得的,你且在府中好好休息,有刘太医随府,缺什么尽管提。”
“刘太医。”
“微臣在。”
“本宫命你好生调养殷公子的身体,不管用什么方法,什么药材,若有遗缺马上派人禀告本宫,千万不留余力力所能及地医治好殷公子,”景罗衣吐字清晰,掷地有声,且带着皇天贵胄生来的压迫感,几乎不容拒绝,“本宫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若是毫无成效,将近年关,你也不必和亲人团聚了。”
刘太医立刻收起了平时的散漫,哪怕在寒秋也几乎是冷汗涔涔,这话虽然是说给他听的,可压迫感却是给了在场所有人,也不敢让人细想。
“微臣领命!”刘太医缓缓下跪,不知为何,李合欢竟从他的背影中看出了几分决绝。
“行了,本宫言尽于此,礼已带到,不多叨扰了,以免打扰殷公子清修。”景罗衣一挥手,宫女懂眼色上来搀扶长公主的手,众人齐齐下跪,对着那一抹金黄威严的身影,道:“恭送长公主殿下!”
“将这些收入库房吧,”殷秉书缓缓道,也许是因为看不见的缘故,目光沉静如水,整个人带着一股平静的颓然,一下子又恢复成了那个冷淡疏离的谪仙人。
马夫:“遵命。”
李合欢将刘太医从地上搀扶起来,这老头儿平日里看着龙马精神,却因为方才那几句命令,指尖都打着颤,胡子耷拉着,连连叹气。
“刘太医,你叹气做怎?难道我的病情连你也束手无策吗?”殷秉书淡淡开口。
“这……”刘太医深深皱起眉头,苍老的皮肤形成一道道沟壑,他悠悠叹气,“古往今来,失忆之症哪有这么好治,多半还得看天命,失明也不是一月有余就能治好的。”
“刘大人,我们都相信您,”李合欢向刘太医点头,目光真挚,“您是临危受命,可若是连您都救治不了,那天下又有什么神医?”
“刘太医,”殷秉书道,“你切勿害怕,方才长公主之言,又非没有漏洞,只要在这一个月内有所好转便可。”
“这……!”刘太医欲言又止,“可是,谁又能以人头性命担保呢?万一无所成效——”
殷秉书冷静的截过话:“到时候,我装也会装出来,不会因为我一人缘故,而连累你的。”
刘太医仿佛又活了过来,他眼眶饱含热泪,几乎老泪纵横:“太好了,老臣一定会拼尽全力医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