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赵茹男忙完军务,在胡清落房前转来转去,犹豫着是否要进去打个招呼。
两人从前说好再见要一醉方休,如今这家仇国恨堆积,饮酒不合适,总该打个招呼吧?可是胡清落是公主,她这样的身法贸然打扰,合适吗?
胡云天和楚随云分别住在胡清落房间隔壁,她是数万人的期待,是楚国的唯一希望,不能有任何闪失,这也是楚隆这样安排的原因。楚隆还为此减少了楚随云的军务,特意挑选了一支二十人的护卫队,由楚随云带领,护卫公主安全。
胡云天和楚随云早看到了赵茹男在门口晃荡,也没管她,自己的事还得自己决定。
胡清落在房中烛火下看军备账目,一本接一本,丝毫没注意外面有人。她知道楚随云和胡云天在隔壁,很是放心。
终于,赵茹男还是敲了门,胡清落说“进来”,抬头看到一身戎装的赵茹男,她的红缨盔甲还戴在头上。
胡清落一下子笑了,“赵将军越发英姿飒爽,有大将之风了!”
这一笑也让赵茹男放下了疑虑,笑着说:“你瞒得倒好,我如今才知你真实身份!”
胡清落走上前,握住赵茹男的手,说:“无关身份,我们当年说好的有缘再见,也真是有缘,不过眼下军务繁重,一醉方休是不能了,你若不嫌累,和我一起看账本吧!”
“我——”
赵茹男并不懂这些繁杂的数字,她还在迟疑,胡清落就一把拉她到桌前坐下来,一块儿查看。
“以前是谁管这些事?”胡清落一边看,一边头也不抬的问赵茹男。
赵茹男终于有机会抬起头,不用看密密麻麻的数字了,她说:“是副将楚励伸,前年违反军令被处斩了。”
胡清落想想前年正是天龙关与渝泽联军大战、用人之际,于是放下账本抬起头,问:“违反了什么军令?”
赵茹男看她追问,正合心意,于是放下账本,把天龙关这两年的事全都讲给胡清落听。赵茹男把楚励伸如何被处斩,他们如何救出楚杰、楚雄,以及她知道的楚随云和林卡达珠的所有事都告诉了胡清落。
赵茹男说:“林卡达珠至今还在等楚随云,不时给他送些金雀寨的美酒!”
“你怎么知道?”
“楚随云那房间里都堆了好几坛了,还不许吴卓他们喝!怕是楚随云心中也念着林卡达珠吧。”
赵茹男脸色落寞,声音也低了下去,顿了顿,又说:“你和楚随云从小一起长大,他最听你的,要不你给他们做个媒吧,他们都是我的朋友,能幸福的在一起,我也开心。”
赵茹男说到最后,声音有些特别,胡清落觉察出赵茹男心悦楚随云,不过是在尽力遮挡内心的落寞。
胡清落笑着说:“不急,等战局稳定了再说。”
赵茹男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又开始说其它事了。
赵茹男自来天龙关就常和楚随云一起,她的军务谋略大都是楚随云亲自教的,况楚随云相貌堂堂,人才出众,她喜欢楚随云,再正常不过了,可是她感觉到楚随云心里有人,不是她,所以她从未表露过自己的心思。
胡清落心细如发,她从赵茹男的神情,从赵茹男三句话不离楚随云,听出了她的爱慕,也感受到了她的隐忍,她心疼赵茹男,同时也替楚随云高兴,有两个奇女子如此珍视他。
天快亮了,赵茹男才打着哈欠回营房,胡清落休息一个时辰,就自己到城中查访了。
她怕人认出自己不太方便,故意戴了面纱,不想在城中转了半个时辰,就被巡逻队的人喝令摘掉面纱。
巡逻的首领是一个叫呼延鸣的中年男子,他中等身材,略显敦厚,可一双眼睛如鹰眼般锐利,直勾勾的瞪着胡清落,说:“这城中二十万百姓,没有我没见过的,你若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那必是奸细无疑!”
胡清落只好摘掉面纱,无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