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清落一下明白了,一定是南宫牧夜夜喝酒的消息传到了军中,再加上南宫牧暗中投敌的谣言,致使军心不稳。
胡清落去军中转了一圈,士兵们的训练积极性不高,休息时还三三两两议论纷纷。
忙完已是天黑了,南宫牧准备了酒菜给胡清落接风,韩凌花也一起。
饭后,胡清落带着南宫牧来到城墙上,指着百里之外的寿城,问他:“千千万万的楚地百姓正在受苦,寿城距我们不过百里路程,为何不去解救我们的同胞?”
南宫牧说:“天龙关和儒雅城接连两战,损耗太大,我们需要练兵扩军,积极准备。”
“将军给自己预设了多久的准备时间?”
南宫牧顿了一下,说:“半年。”
“可我如今看士兵的士气,恐怕准备一年都不够!”
南宫牧闻言,立即低头请罪:“末将管束不利,请公主责罚。”
胡清落依然义正词严:“既然知道管束不严,为何不改变?夜夜饮酒又是为何?”
南宫牧无言以对,把头埋得更低了。
“抬起头来!” 胡清落说,“你往西看,往北看,从前千里锦绣江山,如今遍地饿殍灾民,百姓们在渝人、泽人、越人、梁人的欺压下努力存活,日日煎熬,甚至不远万里逃到天龙城,儒雅城。神力将军不过受了流言蜚语的困扰,就要一蹶不振吗?”
胡清落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黯然说:“若连战功赫赫的神力将军都如此,楚国哪还有光复的希望!”
南宫牧抬头望着远方,眼前浮现出沧浪关的山水湖泊、大气磅礴,也浮现出皓京的歌舞升平、省市繁荣,还浮现出他带兵南下途中大小几百战的艰辛,和路途中百姓们的暗中支援,还有流离失所的孩童们……
南宫牧不由得湿了眼眶,他从未做过对不起楚国的事,他一直在坚持奋战,他还有很多同仇敌忾的战友,他怎么能消沉?怎么连别人的谣言都会害怕?
胡清落看他这般模样,拍拍他的肩膀,说:“我永远都相信你!”
南宫牧终于鼓起勇气,近距离看着胡清落,看着她秀丽又英气的脸,沉静又坚定的眼,后退一步,行礼,说:“我绝不会让公主失望!”
这一次,他没有用末将,而是用了平等的“我”,说完就大步离开了。
不久,胡清落就听到了紧急集合号,她看看城内城外并无战乱,猜想是不是南宫牧有什么行动。
果然,士兵们集合之后,南宫牧一身戎装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先是朝众人一礼,表谢罪之意,又大声说:“各位不是跟我从沧浪关转战至此,就是在天龙关历经无数战争,身经百战,意志坚定,今日军中谣言四起,你们连死都不怕,害怕谣言吗?”
士兵们面面相觑,甲字军的副将何远山和方天幕领头喊起来:“不怕!不怕死,不信谣!”
南宫牧又大声说:“全军上下任何人,如发现我南宫牧有一丝降敌叛国言行,可当即斩杀我,我绝无二话!”
士兵们原本就不怎么相信传言,是看到将军闷闷不乐,又有人传着将军夜夜饮酒,才动摇了信心,如今见将军这样,都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更加坚定了。
南宫牧又说:“近日训练懈怠,备战消极,这是我的原因,是我没有做好典范,当罚禁闭十天。”
方天幕急急说:“将军,全军不可一日无将军,罚就免了……”
南宫牧打断他,说:“如今千万楚国百姓还在异国欺压之下苦苦挣扎,翘首以盼王军。因此我将十天禁闭转为三十天的负重训练,大家可有异议?”
何远山说:“将军,十天负重训练即可。”
南宫牧摆摆手,说:“那就这样说定了,请全军监督我执行。今夜紧急集合到此结束,希望下次吹哨的时候,战士们能更加迅速整齐!”
所有士兵立正,连喊三声:“是!是!是!”
此后南宫牧忙完军务政务之后,就穿着重甲在练兵场加练。士兵们见将军如此,也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努力训练。
城中百姓每每听到震天响的训练口号,都无比的安心,更多的人都主动参军训练,保家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