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以玫接着说:“天下第一的楚国公主于十米之内刺杀先皇……是谁也没想到的事。二皇……”
柯以玫看了一眼金椅上的吴涯风,说:“皇上见先皇受伤,急于医治,命我们后退,此时楚军杀了上来,要我们交出楚国公主。”
“我们战了整整一天,不想楚国拉来了梁国、泽国数万士兵,多方夹击。皇上拼尽全力才得以护送先皇回城。”
吴涯风看一眼太医胡仁庸,胡仁庸赶紧出列,说:“先皇被利剑刺伤心脉,无力回天,临终前亲手将传国玉玺交于二皇子,才安然而去。这是我等太医都看到的事情。”
身后的太医也附和道:“是这样,是这样。”
柯以玫接着说:“我们与楚、泽、梁联军战到天黑,皇上见我们伤亡惨重,不得已停战,交出楚国公主,这才保全了我渝军八万主力。否则,渝军尽亡,泽国伺机占我国土,杀我百姓,何人能够出战?”
众臣似乎如梦方醒。一个大胆的臣子喊道:“二皇子保全渝军主力,功不可没。又是先皇亲授玉玺,是为名正言顺的继位者!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凡事既有了第一人,就会有第二人,第三人,第四人……
一些大臣也喊起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发自肺腑的呼声,任谁也能看到他们的一片赤诚和衷心。虽然刚刚他们也跪下反对吴涯风登基……
胡清浅出现了,一个人抱着不足半岁的三皇子。胡清浅出现了,一袭苍白丧衣,满面泪痕,泣涕涟涟。
任谁看了,不觉得这是对孤苦无依的母子?
她站上金殿,说:“我被楚人毒害,先皇都是为我报仇,才御驾亲征,不想遭遇不测,都是我的错,我万死不能辞其咎。”
她哭了片刻,又说:“幸得太医全力救治,我才活了下来,先皇若是知我还活着,那该多高兴啊!”
胡清浅说着,似乎陷入了和渝皇的美好时光中,她说:“先皇曾同我说,三皇子生于新年的第一天,万象更新,有如神示,若能继承大统,必将让渝国成为天朝上国。”
胡清浅看一眼吴涯风,故意说:“我不知,这算不算得是口谕传位?”
金楠像是找到了突破口,说:“先皇病重,玉玺也许是托二皇子带回,并无明确口谕。而三皇子,是得了先皇口谕的,当立三皇子为皇。”
大臣中有一年轻官员,叫杨遇祥,是户部杨尚书的儿子,与吴涯风私交不错,曾在一处狩猎喝酒,他实在看不过去,不顾父亲的眼神阻拦,开口说道:“房中私语,怎能拿出来作为证据呢?况且即便有,先皇说的也是‘若能’,而不是‘就是’。朝堂大事,可不能玩文字游戏。”
金楠说:“二皇子一个玉玺和几张嘴巴,就能作为证据了?”
胡清浅看向蔺相,说:“先皇没留下传位诏书,两个皇子都得先皇喜爱,国不可一日无主,可怎么办呢?
胡清浅的意思很明显,可以退一步,使二人暂时并为国主,以后再缓缓图之。
蔺相明白了胡清浅的意思,正要开口,吴涯风抢先一步,说:“皇弟生辰不凡,将来必是国之栋梁。但我已登基为帝,不可朝令夕改,叫天下笑话我渝国。”
吴涯风见没人说话,知道他们黔驴技穷,笑笑,说:“我本无意为帝,但渝国内忧外患,百姓辗转逃生,若朝堂不立,君臣离心,士兵无主,怕是不多久就会被泽国占领。我今日在此立誓,愿带渝国上下,大败泽军。且十年之后,将皇位传于三弟吴涯新。”
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隔岸观火,也有人感动不已,但都融合在感人肺腑的呼声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吴涯风成功登基,当即封杨遇祥领兵五万,火速支援重华城,力拒泽国。
同时下命渝地各城开门接收安置难民。
又命人软禁金楠,命胡清浅带三皇子居芙蓉殿不得外出。
柯以玫在朝中盘桓数日,待朝堂安稳,又带亲兵回壤城驻扎了。
吴涯风连日处理国事,忙碌不堪,这日,终于得了空闲,他去看望金楠。他对金楠毫无恶意,相反,他认为金楠是除了他以外,与大哥吴涯雪渊源最深的人,大哥身死,他们一样的悲痛,一样的思念,他们应当互相劝慰才是。
他想与金楠聊聊天,想着解开她的心结,想着放了她。可是他没想到,金楠已经逃走了。
吴涯风知道,这宫里有许许多多隐藏的对手,他们在找一个机会,一个置他于死地的机会。
他万不敢松懈,叫陆刃琪带侍卫住进了寝殿,衣食住行,都细细排查。其实他倒不是怕死,或者说他从未怕过什么,可如今,他怕得很,他怕再不能见到胡清落,见不到自己的儿子胡复楚,他怕无机会实现曾经许下浪迹天下、看花看雪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