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和大军会合之后,他们准备绕道前往密云城。
胡清落早餐只吃了一点,不太想说话,楚随云跟上来,耐心劝她:“清落,我们早晚要杀了欧阳纵,如果不处决这些人,他们可能会复仇,会带来麻烦,就算我们不怕麻烦,可我们也不能给阿楚留下隐患,况且我们还当面杀了他们祖父母!如果把他们带回去,该拘在密云城还是放回梁军军中?”
胡清落不说话,这些她都明白,只是过不了自己心中的那道坎。
“别想了,就当是欧阳纵屠杀村民的报应吧!”
胡清落努力朝楚随云笑笑,说:“随云哥哥,没事,我一会儿就好了!这一路都是梁国地盘,敌军出没,我还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呢!”
“嗯,我操心着,你放心!”
楚随云见胡清落笑,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于胡清落而言,她并没有轻松下来,她不得不思考,与梁国大战之后,那数以万计的草原孤儿,该怎么安置?若是留在草原,十年、二十年后,是不是还会有分裂大战?是不是还会有统一之战?
吴涯风亲自领兵冲出城去,与忠王的三万人马正面交锋。双方距离极近,早已不管什么战略战术了,混战到一起,输赢和生死,全凭个人的力气和本领。
忠王的士兵力气足,吴涯风的士兵经验多,忠王的士兵虎背熊腰,吴涯风的士兵灵活多变……
最重要的,渝军热血昂扬,他们憋了半天的火,都加注在刀刃之上,一刀刀砍下去,酣畅淋漓……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计谋的交战,是一场刀刀见血的白刃战,六万人在不到二十里的草原上奋力拼杀,哪怕战损过半,也还在咬牙坚持。不是不能撤退,而是撤退之后,便再也昂不起项上头颅了!
梁运胜在远处看着,脸上都是狠厉和坚决,眼中却还是流露出了一丝欣赏。若是忠王能将渝军精锐耗尽,他无论如何不会亏待忠王……
南宫牧、韩凌南等人都在城上观望,估算着双方的战损率,也防备着梁皇出兵。
城墙上楚国士兵也都探着头努力看,他们有担忧,也有自豪,渝兵真是好样的,他们为有这样的盟友骄傲!
士兵们眼见渝兵倒下去了近一半,纷纷请求出战,南宫牧制止他们,说:“不可,梁皇也在等。”
是的,梁运胜也在等,只要楚军出城,他就会发兵;若楚军不出城,以忠王部下消耗渝国兵力,也可。
这一战从早晨打到晚上,从天亮打到天黑,直到一方再也无法反抗,这场白刃战才算停止。
幸好无法反抗的那方,是忠王一方。吴涯风迎风而立,散乱的几缕发丝被风吹起,他的身后是慷慨豪迈的上万渝兵,他们站在血泊之上,看忠王领着几百人拼命逃窜。
南宫牧揽下了收拾战场的任务,吴涯风领兵回城休息。渝兵楚兵城中相遇,渝兵一个个血污满身,当他们看到楚兵钦佩的眼神,不禁笑了起来!
这一战之后,草原上下起了大雨,双方不得不暂时休兵。忠王的两员大将呼延平威和褚辉南都已战死,再看看仅剩的千员部下,忠王欲哭无泪。无兵无将,留在此地也毫无意义,梁运胜派他去盟城督办粮草。
安王和忠王都很吃惊,毕竟现在盟城是安王的人控制着,这把忠王派过去,盟城到底属谁?
忠王请示道:“皇上,臣对角城更熟,还是去角城吧!”
梁皇严肃道:“两军对垒的危急关头,你只想着回属地轻松,盟城军粮重地,难道要朕亲自去督运吗?”
忠王无话可说,只得从命。
安王把不满埋在心里,更加卖力的在战场上表现自己。
大雨下了四天,草原上泥泞不已,双方都趁这个时间抓紧练兵,也抓紧督运粮草。
梁运胜得知燕京的大野仓被烧,正准备派鹰侍回去调查,瑜妃的贴身丫环翠竹到了,她带来了瑜妃的亲笔信,信上将大野仓被烧一事的全过程描述的十分清楚,信上还说放生人入城的梁一飞,已经被押入牢中了,如何处理请皇上示下。
梁皇气愤不已,将营帐中的东西打个粉碎,吓得丫环侍卫跪了一地。
伍云裳试探着走近,柔声叫道:“皇上!”
梁运胜一甩手推开了她,随后叫道:“来人!”
两个鹰侍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走过来。
“传我命令,封瑜妃为玉华将军,燕京城守将,总管燕京一切军备事宜!另,原守将梁一飞,处以绞刑,由玉华将军亲自监斩,尸体悬挂城门口三日,以儆效尤!”
“是,谨遵皇命!”
瑜妃加封玉华将军的消息一日传遍军营,有羡慕的,有嘲笑的,但鲜有敬佩,而作为父亲的安王,虽知道这是女儿能力出众所致,也知道这是皇上对自己的拉拢,但他还是希望获封将军的是他的两个儿子。
真正为瑜妃开心的,只有她身边那群忠心不二的丫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