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过后,许又柯借口身体不适便径直回了房间。一进屋就朝着靠窗的贵妃椅奔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默念一句:“萝莉萝莉,快快解密。”
“叮!玩家006,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萝莉应声而出。
“这位许家大郎,我的兄长许又瑾,他的身份真是副本里的原有人物?”
“等待查询中……权限确认,目标NPC数据正常,无任何风险问题,请玩家放心!”
许又柯听到这个答案,心中放下了一丝疑惑,但是由于这个系统可信度为零(许小公子自定义的),它的话不可尽信,便还是留了个心眼儿。
半月后,恰逢上巳节。
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长安城内曲江池畔,皇家赐宴,声势浩大。
长安城内外这些世家子弟和青年才俊几乎尽数到场,还有从外地前来进京赶考的学子,场面真是人声鼎沸。
许又柯本不欲参与这种喧闹的场合,奈何许夫人惦念着他大病初愈,需多沾些生气将病晦赶跑,便让许又瑾带着他一同前往曲江赴宴,也让他们能趁此机会好好培养一下兄弟间的感情。
宽大的马车内布置得十分贴心而精致,正中间摆放一张小茶几,上面满桌的糕点茶水,案下还堆放一沓书籍,一旁竟还燃着熏香,轻烟缥缈,足以见得许夫人有多重视这次外出。
许家兄弟二人分别坐在马车两侧,许又瑾早已换下轻甲,穿上了许夫人帮忙挑选的一身玄色暗纹常服,衣袖处绣着一圈金边,腰上佩戴一枚白玉环佩,这令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沙场戾气,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感,只是那通身的冷峻气场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马车辚辚前行,许又瑾端坐一旁,闭目养神。许又柯自是乐得清静,也不扰他,独自掀开车帘一角,探头望向窗外。
一幅鲜活生动的《清明上河图》 便在眼前缓缓张开来。
但见青石板路笔直开阔,两侧酒旗招展,楼阁鳞次栉比。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茶楼说书的惊堂木声、酒肆碗碟的碰撞声,交织成一片嗡嗡然的市井交响。
衣着鲜亮的行人摩肩接踵,少女们精心打扮自己,裙裾飘飘,巧笑嫣然;公子们手握折扇,高冠博带,风流倜傥。间或有高鼻深目的胡商牵着骆驼缓缓走过。远处,重檐斗拱的宫城轮廓在春日下闪烁着庄严的金光,整座城市都沐浴在一种慵懒而富足的烟火气里,一派盛世华章。
甫一踏入曲江园林,喧嚣热浪便扑面而来。许又柯抬头,只见岸边碧草如茵,早已扎起无数彩绸帐幕,点缀起岸边色彩缤纷。而衣着华贵的公子王孙三五成群,或高谈阔论,或凭栏远眺;名门仕女们云鬓花颜,聚在一处低声说笑,环佩叮咚,暗香浮动。
空气中弥漫着酒肉的香气、果品的清甜,以及女子身上飘来的阵阵幽香。丝竹管弦之声从中央的高台悠扬传来,夹杂着此起彼伏的行令欢笑,织就了一幅活色生香的盛世行乐图。
兄弟二人一进来,许又瑾这位新晋的镇西将军自然成了全场焦点,不断有人大着胆上前来寒暄攀附。
他先是将许又柯安置在一个视野良好又相对安静的席位,低声叮嘱:“你在此稍坐莫要乱走,也不要接陌生人递的食物,我片刻就回。”语气是惯常的冷硬,且带着常年下达命令的上位者威压,却也算周到,随后便抬步走向人群。
许又柯点头应下,自顾自地斟了杯果酒,浅酌慢饮,他今日穿着一件和许又瑾款式相同的常服,只不过是白色,腰间别着一把白玉短笛,外披一件薄款兔毛披风,一脸乖巧。
他慢慢打量起周遭景况,在脑海中和萝莉评价起眼前的宴会景象。不过一会儿,便有几位世家公子认出他来,纷纷上前围坐,热切交谈。
许又柯此时脑海中自带系统,又装着远超这个时代的思维与见闻,在与人交流言谈间引经据典,见解独到又不下他人面子,让人心生好感,很快便与周围一群人相谈甚欢,称兄道弟起来。
这时,也不知是谁起了个头要玩点有挑战性的游戏,众人抛去惯常玩的飞花令和对对子,反倒行起了流觞曲水之令,输者自罚一杯。
白玉觞顺着蜿蜒的水渠漂浮而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它,现场的气氛随着酒杯的流动而起伏,只见它停在了一位青衣公子面前。那人端坐起身,伸手拿过酒杯,略一沉吟,作了一首中规中矩的咏春诗,引来一片叫好。
游戏继续进行,每当酒杯在某位公子面前停下,周围便爆发出善意的哄笑与催促。被点中之人或从容不迫,或抓耳挠腮,吟出的诗句无论佳劣,总能引来一片喝彩与点评。
觥筹交错间,是才华的较量,也是人情的涌动,更将宴会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酒杯再次转动,这一次竟不偏不倚停在了许又柯面前。
众人的目光全都汇聚过来,这位许太师的幼子素有佳名,却因体弱,深居简出,没传出多少佳作,而今日正是见识这位才子的好时机。
众人皆期待着,许又柯从容不迫,缓缓站起身,目光一一掠过水光潋滟的曲江春水,和周遭这群兴致勃勃的文人墨客,心中忽有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