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又柯心中感慨兄长简直好眼力,好逻辑,而自己,那真是好饿……许又瑾不知弟弟心中所想,若是知道了,又要打趣他。
用过晚膳,许又瑾带着弟弟来到一处偏僻的园子。他开口向弟弟解释:“此处是我一个手下弟兄家族的产业,听闻我到了抚州,便将地址告诉我。里面有一个温泉池,进去吧。”
许又柯跟着兄长推开大门,一位管家出来迎接:“可是镇西将军?”“是,我便是许又瑾。”
管家拱手一拜,带着两人走到一间卧房,拿出洗漱用品,恭敬道:“将军,公子,东西都在这里。稍后可在此处歇息,隔壁一间房也已收拾干净,可放心入住。”
许又瑾点头,让他退下。拿好东西,两人便朝汤池走去。这庄子本就是因着有温泉汤池才建的。中间的汤池颇大,二人甫一进去,就见一片云蒸雾绕,水汽氤氲间夹杂着湿润的热汽。
池子边栽着许多玉簪花,或许是因着这温泉池子水汽热,池边的玉簪开得极好。花瓣舒展,洁白带紫纹,花形似漏斗,一阵阵清香扑鼻而来,使这园子更显雅致幽静。
许又瑾开口打破这份宁静:“本打算明日再带你过来,但见你方才无精打采,便想着今晚过来也是一样。”
“多谢兄长关心,我只是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好的,我记下了,以后我尽量带你来这种幽静人少的地方游玩放松。”
夜色如墨,唯有点点星子与一盏昏黄的石灯,在蒸腾的乳白色水汽中晕开朦胧的光斑。也为一旁的许又瑾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许又柯听着兄长的承诺,心中一暖。他开口接话:“好,那兄长可得记住现在说的话,若是忘了,我便找阿娘告状!”
“好好好,一言既出,生死无悔。”这份承诺仅现于兄弟二人之间,也只存于两人之间,自有星月充当见证。
夜更深了,万籁俱寂,只有极轻的水流声和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许又柯先一步浸入水中,温热的泉水瞬间涌上来,慰帖着每一寸肌肤。他舒服地长叹一声,背靠着光滑的池壁,氤氲热气将他白皙的脸颊蒸得泛起一层薄红,连眼尾都像染了胭脂。他细细回味了一下刚刚的对话,心中生出些不知名状的情感,但总归是满意大于一切想法。
许又瑾也随之踏入池中,动作间带起一阵细微的波纹,轻轻荡向许又柯。他靠在池壁另一侧,与许又柯隔着一臂远的距离。水汽模糊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线和紧实的胸膛缓缓滑落,没入水下引人遐想的阴影处。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头看向弟弟。许又柯正低着头,盯着水面。水珠沾湿了他鸦羽般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让他那双平日里明亮的杏眼,此刻看起来有些迷蒙。
许又瑾回头闭上眼,眉宇间惯有的凛冽似乎也被这温水化开了些许。一阵沉默,只有水声在轻轻响动。
许又柯回味完对话,惬意地抬起头舒展了下身子。目光掠过水汽落在兄长身上,一滴水珠在对方喉结留下湿痕,又划过他那鼓囊囊的胸肌。一种莫名的燥感袭来,让他下意识地别开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这一边,许又瑾虽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犹如实质般,一寸一寸扫过自己的皮肤。武将的警惕性可不容小觑,他没有动也没有睁眼,仿佛全然不知。直到许又柯以为他睡着了,便慢慢移到他身边……
许又瑾忽然睁开了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水汽中精准地捕捉到了许又柯还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视线。许又柯心头猛地一跳,像做坏事被当场捉住。心一慌,脸和脖子瞬间熟透,比被温泉水泡的还要厉害。
他慌忙转身,脚下池底青苔一滑!
“唔!”一声低呼,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想象中的痛意没有到来,一只滚烫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腰,将他往上一带。两人之间的距离,因这意外瞬间缩短至呼吸可闻。
“你跑什么?”
“我……我想移到你那边,试试水温是不是一样的。谁知兄长你突然睁开眼,吓我一跳……”
许又柯仍惊魂未定,嘴上却不饶人,直接将过错抛给对方。许又瑾听到这话,轻笑一声:“是兄长的错,下次睁眼会提前告诉你。”
许又柯反应过来,急忙解释:“哎!不是这个意思!“手下意识地抵住了对方坚实的胸膛,掌心下传来强健而急促的心跳。耳边传来“砰砰”声,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水汽缭绕在两人之间,模糊了界限。许又瑾的手仍扶在他腰侧,温度透过湿透的薄薄布料,烫得惊人。他没有立刻松开,许又柯也忘了挣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只有温泉水依旧不知情地汩汩冒着泡,见证着这无声胜有声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