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璟看着血肉模糊的历子豪,咽下口中涌上来的血,垂着眼,没有情绪地看着他,听着从他罪恶的嘴里发出的“咯咯”声,语气淡漠:“这是你该还的命,是你欠她的。”
天色半明,金辉慢慢升上地面。警笛声滔滔不绝,焰火连着烟雾弥漫天际。尉迟璟的脸掩在黑色卫衣帽阴影下,淡淡地轻笑一声便往警车相反的方向走。
废弃大楼里,他伸手摘下了卫衣帽。白色短发。瞳孔的颜色像淬了毒的红酒,唯独眼尾下方那颗泪痣,如未落的雪,如将融的冰,如半开的莲。
他苍白的嘴唇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他走路的身形略微有些不稳,靠在墙上的身体无声息地滑落下去。每个细胞都叫嚣着难受,能听到的声音只有剧烈的嗡鸣声。
“我们小鱼这么可爱一个小朋友,不要总是板着一张脸……小鱼……你要比他活的更久……”脑海里响起一道如初春雪化般的声音。
……我很想你,我应该不算食言吧……
他垂下眼,视线触及到手腕上她亲手给他带的红绳。
这算是她唯一的遗物,留给他唯一的一样东西。
疲惫的眼皮如同灌了铅,缓缓遮住视线,但就在他迷迷糊糊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他闻到了不容忽视的血腥味,恍惚看见了一个人影缓缓朝他走过来。
谁?
他用尽全身力气也没有撼动眼皮一星半点,无数只手疯了一般把他往下拽……
“喂,赶紧起来别装死。”
“再不起来我就让人揍你。”
这些声音满含恶意,带着还没长开的稚嫩感。
“啪!”
他感觉到有人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脸,火烧一样的疼。尉迟璟浑浑噩噩的睁开眼睛,他看到了曾经在孤儿院成天逮着他欺负的齐送。
疯了吧?为什么会见到他,我不是已经……等等,痛感?
他垂着眼沉默了一会,抬起眼直勾勾地盯着齐送。那双沾了血淬了毒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把他盯的一个激灵。
“你……你你你敢这么看我?!”他感到像是被恶魔盯上了一般,毛骨悚然。
尉迟璟毫不在意地垂下眼帘,问他“今天什么日期?”
所有人:?这人怕不是睡傻了吧……
“其实我不是很想打人。”他歪了一下头。
所有人:……他一定是睡傻了。
齐送双手叉腰,挺起肚子不屑的看着他,哼笑一声:“你?你打得过谁啊?”
尉迟璟:之前只是不想跟你们计较,还当真了么?
有个人犹犹豫豫地开口:“那个……哥,那个邺什么的警告过我们不许欺负他……万一……”
尉迟璟:有潜力,长大后去当街霸应该会如鱼得水。
齐送不满地打断他:“屁大点事!怕什么怕,下手轻点别打在肉眼可见的地方让别人看见就行了。”
尉迟璟:?当时怎么不觉得他们这么戏精。
尉迟璟怜悯地看着他们,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毫无起伏。
“我要揍你们了,记得叫小声点,谢谢配合。”
——10分钟后。
尉迟璟得知了今天的日期,3456年9月2日。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就看她一眼,一眼就够了,我这次不会跟她走了。
他这般想着,不知不觉中,他来到了院子里,风中夹杂着淡淡的桂花香,将他整个人裹挟住,微风将他额间的碎发带起,他略一抬眼,就径直撞进了令人难忘深蓝色眼睛里。这双眼睛让你忍不住想去探索,又担心在那片迷人的深邃里迷失方向,致命的诱惑。
“你手怎么受伤了 ?”他听见他这么说,语气是那样的散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尉迟璟看了着手上不怎么明显的牙印,又抬眼看了看正盯着牙印出神的邺泊。
“小伤。”他满不在意的答道。
邺泊走近站到他跟前。
尉迟璟:……要干嘛?
邺泊眼里带着笑意注视着他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呀?”
尉迟璟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邺泊。”
……?
“那我是谁?”
尉迟璟挑了一下眉,“尉迟璟。”
哦,差点忘了,整个孤儿院天生白发红瞳的就他一个。
邺泊打算强行挽回话题。“呃……其实刚刚是在考考你。”
尉迟璟:……他是不记得自己名字还是我不记得自己名字?
“嗯”尉迟璟说完就想转身离开。
“哎,先别走,谁咬的你?我给你……”打回去……
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然后一群鼻青脸肿的小胖墩就走出来了。
邺泊:……
小胖墩们:!!!?
鼻青脸肿的小胖墩们又撤了回去,邺泊看着他们,嘴角抽了抽。
他讪讪的笑了笑,“呃……身手挺好,这么丁点大居然这么能打,厉害。”他真诚地竖起大拇指。
尉迟璟顶着一脸“再吵弄你 ”的表情看着邺泊。
邺泊看着他一时间没说话。
邺泊:怎么办……好想捏他的脸。
尉迟璟看着他一脸蠢蠢欲动的表情颇为不解。
他还是个孩子 ,忍住。
尉迟璟抬步便想走,结果手腕上贴上来了个又热又软的东西。
他垂眼——是某个神经病的手。
邺泊根本没意识到他已经荣获“神经病”的称号。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做吗?”
尉迟璟:?。
邺泊:卧槽……嘴快了……
尉迟璟脸上的表情语言变成了“你在说什么屁话”,邺泊着急忙慌地试图挽救“呸呸呸!错了错了,我是想问做朋友吗?”
尉迟璟依旧冷着一张脸,虽然没有任何威慑力,但是还是及其善良的赏赐了邺泊一个冷漠的“滚”字 。甩开邺泊的手就径自走了 。
邺泊看着空荡荡的手,缓慢地眨了眨眼。
原来他身上一直这么冷吗……
“诶!你等等我啊!你走慢点……”他急急忙忙追上去。
尉迟璟默默的加快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