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尉迟璟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他余光瞥见邺泊也跟了上来。
邺泊走到他前面双手枕到脑后:“诶,这么巧吗?居然顺路。”
尉迟璟没回话,他在推测他的目的
他也是个少爷,那么就不可能住旧小区,而他既然是步行就说明离学校不远,而附近只有两个小区……
尉迟璟想到这看了邺泊一眼。
不会真这么巧吧?
“怎么了?看我干嘛?”
尉迟璟收回了视线,自动屏蔽他说的话,安静地走在路上。
走到一半,邺泊又开始叽叽喳喳。
“等等,不对吧?你不会是想跟我回家吧?”他拦住尉迟璟,“虽然我不介意你去我家,但是我怕你介意。”
尉迟璟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人哪来那么多想象力?
他本想告诉他事实,但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了:“你误会了。”说完也不管他是什么反应,径自走向小区。
邺泊赶忙追上他:“诶,你想去也行吧。”
尉迟璟:“……”
到了保安处,邺泊拿出手机出示二维码。
“您好,这位是访客吗?”保安看着尉迟璟问。
尉迟璟刚想说不是,邺泊就回:“是的,这是我朋友。”
尉迟璟:“……”算了。
保安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进去。
电梯里,尉迟璟看着邺泊按下的6楼层。
……真会这么巧吗?
“喂,到了,发什么呆呢?”邺泊碰了碰他的手。
尉迟璟收回思绪:“没事,走吧。”
两人走出电梯,等到邺泊带他走到了他的那间,尉迟璟才知道他们是对门。
尉迟璟:“……”他是真没想到。
尉迟璟转身就走,邺泊急忙拉住他:“往哪去呢?这才是我家。”
邺泊收到了来自他同桌的蔑视一眼,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尉迟璟不紧不慢地输入了对门的密码。
“滴。”门开了。
邺泊:“……?”
尉迟璟靠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不是,你等等……啊?”邺泊懵了。“所以你住这?我对门?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尉迟璟的一句话让他哑口无言。“想象力还挺丰富。”说完毫不留恋地关上了门。
邺泊:“……”脸丢大发了。
——
到家的邺泊躺在床上思考人生,突然一个挺起,大喊:“太好了!”
他拿起手机。
【便宜儿子】:卧槽,妈我爱死你了。
【妈】:?发什么疯呢你。
【便宜儿子】:没事,明天把我放在家的练习拿过来。
【妈】:哦。
他退出了聊天,找到一个全白头像,点进去把备注改成了“●v●”,邺泊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
另一边的尉迟璟看着邺泊的微信昵称,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实在晃眼,他把备注改成了“邺泊”,朴实无华,完美。
此时,一个显示“尉迟祝”的电话打了过来,尉迟璟皱了皱眉,接通。
刚一接通,对面粗糙的像磨砂纸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小璟啊?”
尉迟璟低低地应了一声。
电话那头,尉迟祝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的关切,但底子里那点不容错辨的粗糙和算计却挥之不去。
“学习辛苦了吧?”
尉迟璟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语气却平淡无波:“还好。”
“听说你们下周要月考了?”尉迟祝终于切入正题,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压力别太大,啊?咱们尽力就行,别太拼命,把身体搞垮了得不偿失。”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每个字都像细小的针,扎在尉迟璟心上。
“嗯。”尉迟璟从鼻腔里挤出一个音节,视线落在窗外渐落的夕阳上。
“你哥他……”尉迟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引以为傲的无奈,“他这学期刚升上去,课程紧,竞争也大,这次月考对他挺重要的,关系到后续的竞赛名额。他最近天天熬到后半夜,就为了稳住名次,唉,我看着都心疼。”
尉迟璟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知道,重点还在后面。
果然,尉迟祝话锋微妙一转:“你呢,刚开学,适应环境是第一位的。成绩高低都是暂时的,不用太有负担。尤其……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非要跟你哥那时候比。他那个年级的试卷难度,跟你们现在可能也不一样,没有可比性。”
没有可比性。
尉迟璟在心里无声地重复了一遍。既然都是你的孩子,为什么要分个高下呢?
“你哥哥心气高,好面子,”尉迟祝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一种推心置腹却又令人窒息的意味,“你是弟弟,让着他点也是应该的。一家人和和气气最重要,你说是不是?要是你这次……咳,成绩上有什么大的波动,影响到他的心态,他那个脾气……爸爸也是不想看到你们兄弟之间有什么不愉快。”
让着他点。
和和气气最重要。
尉迟璟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块浸了冰水的棉花堵住了,又冷又闷。他从未明说“你不许比你哥好”,但他每一句话都在铺设一条无形的界限:安稳地待在哥哥的光芒之后,不要逾越,不要争抢,维持那脆弱的、以兄长为中心的“和谐”。
“我知道你是个明白孩子,”尉迟祝的语气又放柔了些,带着诱哄,“稳稳当当的,别冒尖,也别掉队,这样就很好。爸爸看着也放心。行了,早点休息,记得按时吃饭,别熬夜。”
“……知道了。”尉迟璟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电话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尉迟璟却依旧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久久没有动作。客厅里明明开了灯,黑暗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紧紧包裹。手机屏幕的光亮映在他脸上,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
他闭了闭眼,嗤笑了一下:“谁惯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