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紧不慢地起身抚平床上他留下的褶皱,把一切恢复成原样,踩着时间踏出房门。
尉迟璟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来,看到邺泊站在窗边,随口问:“看什么?”
“看你这绿萝养得真好,”邺泊转过身,脸上挂起再自然不过的笑,仿佛刚才那个在床上发疯的人根本不是他。
尉迟璟没怀疑:“植物而已,定期浇水就能活。”他在邺泊注视下走进了房间。
尉迟璟换好衣服后便出来了,当他走出房间时,邺泊已经乖巧地坐在餐桌前,把小米粥的盖子打开,勺子摆好。他永远也想不到邺泊刚刚在想什么,又做了什么。
“快吃吧,等下凉了。”邺泊招呼他。
尉迟璟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勺子,安静地开始喝粥。
邺泊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细密的睫毛,和因为喝粥而微微滚动的喉结,因为偷偷做了坏事而残留的悸动而兴奋。
“你看我干嘛?”尉迟璟头也不抬地问。
“怎么?这么帅还不许我看了?。”
尉迟璟终于抬眼看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再看收费。”
“多少钱?包月有优惠吗?”邺泊立刻顺杆爬。
尉迟璟懒得理他,继续低头喝粥。
阳光透过窗户洒满半个客厅,空气中弥漫着小米粥淡淡的香气。
在他看不见的桌下,邺泊放在腿上的左手,指尖正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仿佛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吃完饭,尉迟璟赶邺泊出去。
“不是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无情啊?”邺泊扒拉着门框。
尉迟璟没有答话,他盯了邺泊几秒。他在他面前站定,距离近的可以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香味,然后,尉迟璟伸出手,不是推开他,而是……轻轻摘掉了他肩膀上的一根白色的毛发。
“别打扰我。”说完不等邺泊反应便关上了门。
尉迟璟看着手指间捏住的毛发,他心里升起一个荒谬的猜测,紧接着他走进自己的房间。
他检查了房间的所有地方,没有任何痕迹。他站在原地,安静地看了两秒,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也许是我想多了吧。
——
月考如约而至。
离考试开始还有10分钟,高一(6)班的氛围与其他班格格不入。
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仿佛这不是刑场前的最后时刻,而是狂欢节的尾声。
“我靠!数学公式我一个都没背!这次死定了!”一个男生把头发抓成了鸟窝,对着同桌哀嚎。
“谁不是呢!我连三角函数是啥都忘了!”同桌拍着桌子回应,语气里破罐破摔的意味远大于焦虑。
教室后排,几个男生正围在一起,进行着最后的“战术交流”。
“选择题全靠你了兄弟!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
“放心!我蒙答案贼准!不过阅读理解你得帮我看看!”
“成交!”
但也不缺乏临时抱佛脚的,不是看书,而是对着手掌心的小抄做最后的记忆加固,嘴里念念有词,表情视死如归。
“诶,邺哥,你学习怎么样啊?”江枫高看着正在纸上乱写乱画的邺泊问。
邺泊没有抬头:“你是在问我吗?要不你数数我一节课可以被老师点多少次名?”
江枫高回想了一下他上课时的各大壮举,暗自叹了口气,又转头问尉迟璟:“那你呢,璟哥。”
司湛转过头来:“他啊,他说要考年级第一,我看挺像这么回事。”他看向尉迟璟:“诶,真的能考到吗?”
尉迟璟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我同桌肯定可以的啊,这不废话吗?”邺泊力挺同桌。
江枫高压低了声音说:“我不是不相信璟哥,但是他上课被点名的次数仅在你之下啊。”
邺泊:“……”
“我同桌的事你们少打听。”他一句话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开考的铃声打破了教室里的喧嚣,监考老师抱着密封的试卷袋走进教室的瞬间,狂欢戛然而止。
空气中还残留着躁动不安的分子。
“把与考试无关的东西放到讲台上,不许作弊 ,违者0分处理。”监考老师面无表情地宣布。
试卷下发,哗啦啦的纸张摩擦声过后,便是笔尖划过答题卡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几声压抑的咳嗽或沉重的呼吸。
邺泊拿到试卷,粗略扫了一眼,唇角勾起一个弧度。题目比他预想的要有趣一点。他拿起笔,开始慢条斯理地填写选择题,姿态闲适得不像在考场,倒像在咖啡馆消磨时光。
他的目光偶尔会越过过道,落在旁边的尉迟璟身上。
尉迟璟背脊挺直,侧脸线条清晰而冷静,握笔的手指有力,答题几乎没有任何停顿。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邺泊看着看着,笔尖就慢了下来。他想起昨天在尉迟璟房间里,枕头上那清冽干净的气息,以及自己当时那些阴暗又滚烫的念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某些同学,注意考场纪律,不要东张西望!”监考老师严厉的声音骤然响起,目光如炬地扫过邺泊。
邺泊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重新聚焦于自己的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