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尉迟璟继续说：“鑫途去年给辛远的回报率，扣掉通膨，实际是负的3.7%，对吗？”

周远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那是他公司的内部核算数据。

“尉迟家船太大了，转向慢，旧的游戏规则，已经养不活真正的胃口了。”尉迟璟慢条斯理地。

“你想说什么？”周宇眯了眯眼，身体微微前倾。

“想抛给你们一个锚点。”尉迟璟向前推过一个薄薄的加密数据芯片，“北海新能源，那个被尉迟祝做局、差点破产的项目。它的核心技术和那块地皮，价值至少五十亿。尉迟祝为了填他海外基金的窟窿，正准备把它当废铁卖给自己的白手套公司。”

周宇的眼神骤然缩紧。这件事他略有耳闻，但没想到水这么深，可想而知，眼前的人有多恐怖。

“芯片里是全部的技术评估、土地文件，以及……尉迟祝资金流向的路径。”尉迟璟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辛远可以联合几家，用‘拯救不良资产’的名义，用二十亿把它吃下来。剩下的三十亿利润，我们三七分。辛远七，我三。”

这个条件，优厚得近乎荒谬。他几乎是在白送一份天大的功劳给周宇和辛远。

周宇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这么做？想扳倒你哥哥？”

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他：“您觉得，是守着一艘注定要沉的船直到退休体面，还是……跟我一起，打造下一个时代，更符合‘辛远’这个名字的含义？”

他没有攻击鑫途，也没有诋毁尉迟丘，他只是摆出了冰冷的数据和更优的未来。他将选择权，连同巨大的利益，一起推到了周宇面前。

司湛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的朋友与他的天真不同，他是一个冷静、精准、敢于掀翻桌子的布局者。

周宇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感到惊愕：“你想要我怎么做？”

“帮我扳倒鑫途，这也是你想要的，不是吗？我只要鑫途。”

沉默了近一分钟，周宇拿起那个小小的芯片，握在掌心。将杯中剩余的一饮而尽，“合作愉快。”

尉迟璟扬了扬唇：“合作愉快。”

——

咖啡馆。

邺泊按照余深的喜好点了意式浓缩。他们这次等到服务员把咖啡拿上来走后才开始谈论。

“说吧，又有什么事？”邺泊抿了一口咖啡。

余深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不是我说你怎么一点也不急啊？我比你这个身在漩涡的人还要急。”

“急什么？急了就可以成功吗？”

“好像不可以，审计部的风声已经放出去了。”司湛直起身。

“正好给他们找点事做，免得李铭太闲。”邺泊嘴角微扬。

“效果达到了，李铭暂停了那几条线的资金流动，变得非常警惕。他昨天甚至否决了一项完全合规的报销，有点草木皆兵。”

邺泊轻笑一声：“慌就好。慌，就容易出错，你那边压力大吗？”

余深推了推眼镜：“云枢内部最近也在进行合规审查，流程比平时严格了一倍。李铭那边暂时不敢联系，怕被顺藤摸瓜。不过，我找到了另一个突破口。”

“说。”

余深压低了声音：“李铭的私人助理，王薇。她最近似乎对上司的一些指令感到不安，在茶水间抱怨过几次“账目不清不楚”。她是个潜在的突破口，但需要非常小心。”

邺泊想了一下：“暂时不要接触。李铭现在疑心重，动他的人风险太高。让她继续不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明白，还有，“云雾”项目那边，你埋的钉子……似乎起作用了。”

邺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哦？”

“顾琰在昨天的项目例会上，力排众议，采纳了那个关于‘优化’第三方物流合作的方案。他认为这能缩短周期，降低成本。”

邺泊靠回了椅背，懒洋洋地摊在椅子上：“年轻人，总想一步登天，证明自己。他却不知道，那家被选中的物流公司，虽然报价低，但服务质量波动很大，尤其在高负荷运转时，出过几次不大不小的配送事故。这个隐患，先给他记下。”

“需要我留意那家物流公司的动态吗？”

“不用，那边我自有安排。你集中精力，盯死李铭和云枢这边任何与顾氏相关的风吹草动。李铭现在不动，是在观望，也是在等审计风头过去。他背后是顾宽，老家伙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余深点点头：“我知道。另外……”他顿了顿，“顾宽上周私下会见了两位独立董事，地点不在公司。具体谈了什么，我还没查到。”

邺泊眼神一凛：“果然。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李铭在下面搞小动作吸引火力，顾宽在上面亲自安抚和拉拢。看来，他们是打算在下次董事会上有所动作了。”

“我们需要提前准备。”余深说。

“Rook，继续留意董事们的动向，特别是他们和李铭或者顾琰之间任何非正式的接触。”

余深应下：“我会尽力”。

“报酬已经按老规矩打到你的海外账户了。自己小心，最近我们都谨慎点，非必要不联系。”

“嗯。你也是……你的‘终身大事’怎么样了？”余深眼里迸发出好奇的光芒。

邺泊撑着脸：”不怎么样，但至少比对付这群老狐狸顺利得多。”

在余深走后，邺泊独自在咖啡馆坐了会才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