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里,草药的苦涩味儿还没散干净,混着星图纸质的霉味,沉甸甸压在心头。莉娜摊开的那张星图上,“哀伤之海” 四个字被深蓝色标记圈着,像块浸了冰的石头,砸破了这几天难得的平静。
“哀伤之海……” 哈格的声音发颤,粗糙的手指在星图上蹭来蹭去,指尖都在抖,“那地方比永寂冰川还邪乎!是咱们族里的头号禁区!老辈人说,那儿是上古神魔打架的地方,空间碎得跟玻璃碴似的,法则乱成一团,连时间都能绕弯子!常年刮着寂灭寒潮,能冻到灵魂里去,还有些能量扭出来的怪物,根本没法理解!族规里写得明明白白,谁都不准靠近!”
石昊听完,不光没怕,反倒咧嘴笑出了牙,眼里闪着好战的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药碗都晃了晃:“听着就够劲儿!老子这几天躺得骨头都快锈了!管它什么寒潮怪物,一刀劈了不就完了?”
莉娜没搭理他这莽话,翻了个白眼,继续摆弄手里的平板,屏幕上的数据滚得飞快:“从天机阁的碎片资料看,初始之火的关键部件,或者稳定它的玩意儿,八成就在哀伤之海深处。而且那儿好像还有个星矩节点,就是信号弱得可怜,被干扰得厉害,抓不住准头。” 她抬头看向辰星,语气凝重,“想尽快稳住初始之火,这地方绕不开。但风险…… 是咱们至今遇到最高的,没有之一。”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到辰星身上。他还靠在床头,脸色依旧白得没血色,可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手里摩挲着星泪,指腹能感觉到晶体的凉润,还有它传来的矛盾波动 ,既排斥那片未知区域,又隐隐透着股吸引力。
“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辰星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清道夫退了,可没歇着,是在憋大招,下次来只会更狠。必须赶在他们前头,找到初始之火,拿到能跟星黯之眼硬碰硬的力量。”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目光扫过每个人:“哀伤之海是危险,可天机阁的指引、星泪的感应,都指着那儿。风险和机会绑在一起,没辙。总不能因为怕,就停下吧?”
他看向哈格,语气放缓了些:“哈格,多谢你和族人帮了这么多。去哀伤之海,超出了咱们之前约定的,你们可以留下守峡谷和星矩塔,这儿同样重要。”
哈格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掐进掌心,脸上满是挣扎。守峡谷、等引导者苏醒,是刻在骨子里的职责,可辰星他们身上的力量、扛着的使命,让他看到了预言成真的希望。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猛地捶了捶胸膛,声音洪亮:“霜语氏族的战士,不怕跟希望一起闯!我挑几个最能打的族人跟你们去!峡谷交给长老们守着!”
辰星点了点头,又转向莉娜:“干扰器和小型护盾,多久能弄好?”
“五天!给我五天足够!” 莉娜拍了拍胸脯,“用星矩塔的能量,再加上从天机阁带的材料,能做出三台便携干扰器、五套个人护盾原型机。对付主力舰肯定不行,但收拾小股敌人、扛扛恶劣环境,绝对管用。”
“行,就五天。” 辰星拍板,“这五天,所有人都抓紧:养伤的养伤,弄装备的弄装备,熟悉新家伙。五天后,出发。”
事儿定了,大伙儿立马忙活起来。石昊嗷嗷叫着跑去工坊,非要提前测试护盾强度,吓得莉娜赶紧喊 “别瞎折腾,还没调试好”;哈格赶回氏族挑人,安排峡谷防务;莉娜带着技术团队扎进临时工坊,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没停过。
石屋里又只剩辰星和苏琳,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只是这份静,因为即将到来的远征,多了层说不出的沉。
苏琳端来刚熬好的药,碗沿还冒着热气,递到辰星面前。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忍不住放轻声音:“那儿太危险了,你的伤…… 要不咱们再等几天?至少等你能自如用源气了再走?”
辰星接过药碗,摇了摇头,碗里的药汁晃了晃:“等不了。清道夫不会给咱们时间。而且……” 他抬眼看向苏琳,眼神深不见底,“我的伤,说不定在那种极端环境里,能有不一样的转机。”
他没明说 ,哀伤之海的寂灭灵气极浓,对别人是险地,对他的灰烬源气来说,或许是个特殊的 “修炼场”。只是这赌性太大,风险也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