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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陈晨突然约黎竹出去喝咖啡。
黎竹自然答应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暖融融的,只是因为昨夜下过一场大雨,空气里的风像长刀似的,割着人的脸生疼。
黎竹坐在采光最好的落地窗前,要了两份提拉米苏,她吃了一小口,然后放下了叉子。
陈晨看黎竹的动作,忍不住笑了一下:“好几天不见你了,最近在做什么?”
黎竹想到自己这两天做的事情,一件也说不出去,便含糊的说在家画画。
陈晨听完之后,沉默片刻,她低声道:“黎竹,我要出国了。”
黎竹很意外:“为什么?”
黎竹记得陈晨说起过,她想毕业之后就回家乡做个老师,教书育人,帮助像她一样的孩子,走出那个贫瘠的地方。
当时陈晨在说这件事的时候,眼睛里发着光,黎竹觉得很羡慕。
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出国。
陈晨看了一眼黎竹,确认她什么也不知道之后,苦笑一声:“黎竹,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很嫉妒你。”
黎竹意外。
陈晨泰然自若的说:“我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像你这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幸运,又会画画,又能挣钱,有一个超级好看的男朋友,最厉害的是还能保护自己,我有时候恨不得拥有一张和你一模一样的脸,然后取代你的人生。但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所以我要祝福你,希望你永远幸福快乐。”
黎竹觉得自己的脸有什么好取代的,要取代就取代江颂梧,他长得好看:“陈晨,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好好的。”
“黎竹,其实我……”陈晨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而是换了个话题,“我还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黎竹想了想:“没什么太大的梦想,好好画画,在比赛里得第一名,生活最好是一辈子能望到头的平淡。”
和江颂梧一起。
脑子里想到的未尽之言,让黎竹的脸微微发红,她并不是个很会表达情绪的人,也羞于将感情直露于人前,所以并不打算将剩下的话宣之于口。
她自己知道、明白、懂得就行了。
陈晨很意外:“我以为你的愿望会是征服星辰大海,毕竟——你看上去很上进。”
黎竹笑了一下:“上进是正常的事,我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本能,这和我只想平平淡淡的并不冲突。就像我会防备这世界上的任何人,也不耽误我会帮助任何一个向我求救的人。”
陈晨的生活经历让她成为了一个很敏感的人,她几乎在一瞬间看透了黎竹坚韧勇敢,却又温暖柔软的性格本质,陈晨曾为了江颂梧,隐晦的嫉妒过黎竹,如今不得不直白的嫉妒起江颂梧了。
黎竹真的很好,像春日里的太阳一样,任何人都会融化在这片暖融融里。
她是,江颂梧也是。
可太阳照射的范围太大了,比如她,比如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会得到黎竹的温暖。
总有一天,江颂梧会发疯的吧……
陈晨的眼神浮起同情,很快又变成了讥讽。
“黎竹,我不得不提醒你,‘因为你是真实的,所以大家才爱你’(注)我们以后……大概做不成朋友了,但我还是要谢谢你……去国外镀金,我其实挺高兴的,毕竟为我的未来增添了一份保障,我将来一定会回来完成我的梦想,但那时候如果我有能力,那就可以让更多的人和我一起。”
说完,陈晨向黎竹告别。
黎竹在咖啡厅坐了很久,她想到了江颂梧。
江颂梧没有什么朋友,只有一个叫陈晚照的男生,和他来往密切一些。
那个男生长得很秀气漂亮,和江颂梧有三分相似,初见他时,黎竹只觉得对方看上去畏畏缩缩的,没什么底气的样子,后来不知怎么突然就脱胎换骨了,眉宇间甚至带着点冷漠的傲,乍一看,竟然和江颂梧有五分相似。
黎竹觉得不对劲,就去问江颂梧,当时他只是亲了她两下,没有其他反应。
黎竹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其他的和江颂梧有关系的,也只有他的合作伙伴。
江颂梧好像不需要朋友,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和黎竹待在一起,工作忙或者有课的时候,也要和黎竹打电话报备,恨不得长在黎竹身上。
黎竹想到自己,以前她喜欢交朋友,经常三五成群的和人出去玩,经常忽略江颂梧的感受。
那时候江颂梧倒没有拦着她交朋友,只是醋劲儿大了点,经常问东问西,烦不胜烦。
直到后来高三的时候,黎竹交了一些社会上的朋友,她那时候爱玩,他们经常约她出去玩。
黎竹有时候会去,有时候不去,只是江颂梧会跟着,黎竹也随他。
只是后来有一次,黎竹喝醉了。
再次稍微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就看到江颂梧被一个男的抓住手,那个男的头靠近江颂梧的脸,像是要亲他。
江颂梧的脸上有个拳头印,雪白的一张脸上红血丝遍布,双手拼命去推拒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看上去可怜狼狈极了。
黎竹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那天发生的事情,黎竹已经不记得了,隐隐约约只记得那些人满身是血,跪在地上求她放过他们的样子。
后来江家律师出面,又花了很多的钱,黎竹才能安然无恙的回到学校上课,并且不留一点案底。
因为这件事,黎竹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从此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主动交过朋友了。
当时她的身边只有江颂梧一个人,朋友也只剩下程松宁,直到上了大学才好些,认识了一些关系不远不近的朋友。
后来黎竹逐渐走出阴霾,后知后觉哪里不太对劲,比如江颂梧虽然不会打架,但毕竟从小和她一起学泰拳,还能和她过两招,怎么可能会被几个黄毛压制着动弹不得?
再比如,江颂梧从小就不喜欢她交朋友,他曾经对她说过,讨厌她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甚至吃醋吃到不分男女老少,就连□□也要一直问她爱不爱他。
那些对她不好的人,最后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现在,陈晨说不要和她做朋友了,还要出国留学。太突然了,像是欢乐颂里戛然而止的休止符。
黎竹想起小时候看过的动物世界,里面有集讲一种亚马逊的蛇类,雄性为了争夺□□权,会释放一种信息素,将雌性引到自己的窠臼里面,雌性被信息素迷惑,从而心甘情愿的留下来。
等到□□开始,雄性的信息素渐渐淡去,雌性清醒,想要逃离的时候已经晚了,雄性已经在雌性的体内成结,如果雌性想要离开,就只有破开身体,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