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该死的程松宁打电话道歉算得了什么?阿竹又没让他舔程松宁的鞋子。
已经很好了。
江颂梧克制住想吐的冲动,努力说服自己。
他说:“好,我打。”
语气哽咽,悲伤的表情不似作伪。
江颂梧缓缓将黎竹手机拿了过来,慢慢的翻出“程松宁大傻叉”的微信,昵称是江颂梧偷偷改的,黎竹还没来得及改回来。
微信很快就接通了,江颂梧刚准备说话,黎竹接过手机,随口说了声打错了,就把电话挂断。
江颂梧瞪大眼睛,劫后余生般的喜悦浮上心头,这一次,黎竹在他和程松宁之间选了他!
黎竹根本不可能让江颂梧给程松宁打电话道歉,毕竟他还没来得及伤害程松宁,人还好好的,压根用不着道歉。
她只是需要江颂梧向她证明他的决心。
现在决心已经看到了,黎竹就把手机随手放到了旁边。
江颂梧注意到,被随手放在黎竹身后的手机亮了又灭,灭了又亮,程松宁一直在给黎竹打电话。
江颂梧握紧了拳头,脸色缓缓变得阴沉。
黎竹“啧”了一声,把他的左手掰开,查看了一下伤口,又揉了两下手心:“你发什么疯?”
江颂梧见黎竹想转过身拿湿巾给他擦手,立刻扑过去抱住黎竹:“别放开我,抱抱我……”
黎竹只好抱住江颂梧,她心里感叹怀里的人真是水做的,眼泪怎么能这么多!
“别离开我,阿竹,你说,我们一直都在一起,求求你你说给我听……”江颂梧埋在黎竹怀里撒娇。
黎竹抱着江颂梧,一点一点的给他顺气,却没有出声安慰。
江颂梧太乖,也太不乖,她心疼他,也气他。
她不舍得他流泪,但也知道,只有割开皮肉,才能看到江颂梧隐藏起来不想让她看的东西。
这些东西就是让他们产生分歧、阻止他们相爱的源头。
“想让我不离开你,很简单呀。”黎竹轻轻的把江颂梧拉开,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听上去堪称循循善诱,“要不要弄一条链子,把我锁到床上?我注意到你之前送给我的脚链上有个小孔,和咱家里床头架子上的小孔一模一样哦~如果我力气再小一点,弄不坏脚链,是不是就可以把我拴起来了?”
江颂梧的身体变得僵硬起来。
“或者直接让我退学就好了,江颂梧,把我锁在家里,只看到你一个人,是不是想想就很开心?”
“不……不……”
黎竹的话就像是一个引子,将江颂梧胸膛里那团冰冷的腐败事物点燃,炽热的燃烧物滚烫可怕,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为什么不这样做呢?”黎竹疑惑的问他。
是啊,江颂梧想,为什么不这样做呢?你不是一直想要这样做吗?
将黎竹的翅膀掰断,让她只能雌伏在你身下。
永远也离不开你,永远待在你身边。
“我知道以你的能力,很容易办到的。”黎竹继续诱惑江颂梧。
不!不可以!不可以把阿竹锁起来!
江颂梧瞪着黎竹,红血丝逐渐爬上眼球,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眼泪:“我不要这样做。”
黎竹是应该翱翔于天上的鹰,他不可以伤害她,他要做她的翅膀,要做顺着她飞翔的风。
黎竹直起身,推开江颂梧,脸上引诱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高高在上的冷然:“为什么不做?明明你只要动动手就可以心想事成,不用在乎我的感受,反正你以前一直都想要这样做的!”
黎竹看上去很为江颂梧着想的样子,但他看上去好像要委屈到哭了:“因为你有你的梦想,我不能阻止你去成为更好的你!”
黎竹心里颤抖了一下,庆幸又难过。
其实无论江颂梧怎么选择,黎竹都不会怪他,毕竟他只是太爱她,又太没有安全感了,他有什么错?
黎竹知道,江颂梧一直都想把她控制起来,定位器,锁链,还有家里时不时出现的奇怪东西,都是江颂梧想要用在她身上,却最终还是没有这样做的。
他在克制自己心里的疯狂。
黎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直起身低声道:“那就乖乖的,只有乖狗狗才能待在我的身边。”
“我会乖,阿竹不要离开我!”
江颂梧爱黎竹,很坚定的爱着她,所以这份爱就成了栓狗的绳索,成了活在地狱里的江颂梧,通向人间的唯一活梯。
黎竹弯下腰,江颂梧立刻追过来亲她,但黎竹侧了侧脸,往后退了一些,没让江颂梧碰到她。
江颂梧没有亲到人,表情呆呆的,看上去患得患失:“阿竹……”
“我知道,笑笑很乖,我很喜欢,”黎竹低声笑着说,“最乖的孩子是有奖励拿的,但不是吻。想要吻的话,就得再乖一点。”
黎竹躺在江颂梧身边,将他受伤的左手腕抱住:“睡吧,我陪着你。”
江颂梧将脸埋进黎竹的怀里,异常满足的吸了两口,失血过多的身体,加上大起大伏的情绪变化,让他逐渐疲惫。
江颂梧意识到今天的表现让黎竹很满意,她暂时不会离开他,所以他很安心的闭上眼睛,依赖似的将自己往黎竹的方向靠拢,力所能及的尽量和她有身体接触。
很快,江颂梧的呼吸便均匀了。
黎竹将手搭在他的腰上,看着怀里高大的青年竭尽全力的想亲近她的样子,便给人掖了掖被子,让江颂梧睡得更舒服一些。
她想,江颂梧或许不仅仅只有没安全感、占有欲过剩这两个问题,他一定还有其他的心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