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竹看到江颂梧紧张的样子,她也莫名跟着紧张,手抖的不成样子,抓住江颂梧的手,压制着着自己抖的不行的手,把戒指戴了上去。
江颂梧哽咽着将头埋进黎竹的颈窝里:“谢谢你,谢谢你……”
往日里最会撒娇痴缠的人,这时候却只会重复“谢谢”两个字。
黎竹的眼眶也热了,她抱住江颂梧。
落地窗外面的烟花灿烂盛大,明明灭灭的光打在两人身上,如梦似幻,让人神志不清。
可怀里的温暖太鲜明,由不得江颂梧怀疑恐惧,他像个在沙漠中旅行多年的流浪者,顶着恶劣的焦渴前行,一朝终于遇到了绿洲,他感恩戴德,却又无所适从。
黎竹轻轻抚摸着江颂梧的脊背,她像是察觉到他的不安,于是温声开口:“我接下来的规划很简单,等毕业了我们就订婚。艺术这条路讲学历,论资排辈,我会考研考博,然后找个大学教学。江颂梧,我希望我人生的每一步都有你参与。”
江颂梧这会儿感动到泪流满面,黎竹说什么就是什么,就是让他现在打开窗户跳下去,他都不会有二话。
黎竹让江颂梧为她戴上戒指,他乖乖照做,然后又扑进她的怀里泣不成声。
黎竹听着江颂梧的抽泣声,莫名其妙想到在医院里角色扮演的那一晚,那时候的黑暗中,江颂梧分明在笑,但声音却和现在一样。
原来那晚,黎竹听到的笑声,其实是被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所以,那时候为什么要哭。
黎竹温声引导:“那你呢?你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江颂梧的眼睛里浮起迷茫:“做什么?当然是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黎竹去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黎竹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不可以。”
江颂梧急了,搂住黎竹腰肢的手紧了紧:“为什么不可以?”
黎竹说:“因为我们两个是完全独立的个体,一个独立的人不能完全依附另一个人而活,你要有自己的想法,接下来要做什么,要依照自己的喜好和现实因素来,不可以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如果那样的话,你就不是江颂梧,而是黎竹的小跟班。”
她温柔的为他擦去脸上的眼泪。
江颂梧看着黎竹,眼睛里藏着朦胧的雾,他用一张天真无邪的脸,说出了令黎竹毛骨悚然的话:“可是,我就是因你而存在的呀。”
黎竹活,他就活,黎竹死,他就去死。他必须要和黎竹牢牢的捆绑在一起,才使得自己的灵魂不至于痛苦难过。
黎竹手脚发凉,她突然想到,这些年的确如此。
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是黎竹想去哪里上学,江颂梧就会去哪里上学,她中午想吃面条,江颂梧就绝对不会吃米饭。
哪怕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黎竹用什么样的东西,江颂梧就会选择一模一样的。
黎竹小时候觉得好朋友就是这样的,长大之后她又觉得情侣本身就是如此。
她忽略了江颂梧内在人格的主体性,没有任何人会无条件服从另外一个人。
张了张嘴,她想说什么。
外面的烟花一声比一声大,因为在阳台上,黎竹听到附近住户发出的惊呼声,她下意识转过头,就看到窗户外面的天空上亮起了黎竹的名字。
一朵烟花的最高处炸开一朵玫瑰样式的烟花,玫瑰的烟火往下坠落,形成了黎竹的名字。
很快的,一根青竹被无数烟花团团包围,像是围攻,又像是在守护。
这是江颂梧送给黎竹的新年礼物。
烟火的光芒落在黎竹的眼睛里,她安静下来,静静看着江颂梧的心意。
不多时,烟花彻底寂静下去。
江颂梧提醒黎竹许愿。
黎竹闭上了眼睛,她想,江颂梧现在心里下起了一场雨,那场雨不知什么时候降临的,把他心里的根基冲塌了,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钻进她的怀里求安慰。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她会一点一点的帮他驱逐阴雨。
江颂梧立刻也闭上眼睛,他在初雪这一天,认真的许下和黎竹永远在一起的愿望,他祈求神明眷顾,不要再让他和黎竹分离。
黎竹许完愿望睁开眼睛,就看到江颂梧流着泪说:“阿竹,我是男人,应该让我先求婚的。”
黎竹说:“江颂梧,我们之间没有这些有的没的,你知道我爱你,你也爱我就够了。”
江颂梧咧起嘴笑,漂亮潋滟的脸上难得看上去傻乎乎的,一脸幸福笨蛋的样子。
黎竹从没见过江颂梧露出这副表情,觉得有点新奇,她也傻笑起来。
两个笨蛋傻乎乎的对着对方笑了一会儿,笑着笑着又黏黏糊糊的亲了起来,他们回到客厅里,盖着被子看了一部文艺片。
文艺片是黎竹精挑细选的,她一开始还能认真看,后来有些犯困,看着看着就滚到江颂梧的怀里。
然后就被江颂梧亲醒。
最后迷迷糊糊的到了早上六点,守岁结束,黎竹吃了江颂梧煮的饺子,没吃几口就睡了过去。
和黎竹不同,江颂梧简直神采奕奕。
他小心的给黎竹的脖子上药,昨天晚上她迷迷瞪瞪的,江颂梧没忍住在她脖子上脸上亲了很多下。
现在上面的痕迹有点发肿。
涂着药,黎竹的手机突然亮了。
江颂梧抬眸看过去,就看到了一通电话,电话旁边被标记为陌生号码。
那串号码,江颂梧再熟悉不过。
是商挽尹的。
江颂梧心想,现在的生活实在是太幸福了,他容不得任何人破坏摧毁。
任何想要伤害这份幸福的人,江颂梧都会把他们送到地狱里去。
就在这时,江颂梧的手机也亮了起来,一封邮件出现在他的邮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