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霜……”萧合徵不敢置信地低声喃喃，不敢上前，唯恐惊动天上人。

萧合徵前来的动静引那白衣女子侧身，显露出的大半张脸萧合徵再熟悉不过。女子眉眼温和看着萧合徵，如同他记忆中那般微微歪头，仿佛下一刻便会笑起来，唤他一句“合徵”。

就在萧合徵呼吸急促，酸楚之意不断翻涌，就要上前拥住这在梦中才会失而复得的珍宝时，面前的白踏霜忽然咯咯地笑起来，是萧合徵不曾从白踏霜面上见过的情态，阴恻诡异，陌生极了。于是萧合徵止住所有下文，站在原地疑惑地递去不解的眼神：“踏霜？”

在萧合徵犹豫的片刻时间里，白踏霜并没在他身上流连，小跳几步，纵身轻盈地越过面前所有障碍。萧合徵反应过来时，已经抓不住白踏霜了，徒然地望着那袂雪白的衣角消失于院墙后。

萧合徵追到墙下，早已不见对方的影子，他翻不过高墙而从正门追出，绕个道更难追上。

此时萧合徵已经冷静下来。既然他在这座城中见到了白踏霜，这次就算掘地三尺，他也不会再放白踏霜无声无息地离去。

他要捉住风。

城中的地形并不复杂，陈平洛轻易便寻到了躁动的来源。徐昭和跟在他身后紧随而来，陈平洛无甚可担忧的，只管注视前便路是。

造成动乱的罪魁祸首显然已不在此处，否则这些嘴碎的小百姓们是断然不会聚拢来叽叽喳喳地议论不休。

陈平洛费了不少力气才从丝毫没有礼让意思的人群里挤进中心，伴随着被周遭嘈杂掩盖一半的女人啼哭声，陈平洛一眼看见血泊中抱着一名中年人哀哀哭泣的妇人。

陈平洛又踩到几个人的脚，不停抱歉道“借过借过”，小心护着徐昭和不被人群挤走，到妇人身边时才算松口气。

陈平洛先极快地扫视了倒地男人的情况，发现对方左胸空洞，整个心脏都被掏走了，这样的出血量也不奇怪。这个男人只消一眼便可知绝无生机，陈平洛看完便不再看，向抱着男人哭得不能自已的妇人问道：“可否冒昧询问你刚才发生了何事，怎会如此？在下陈平洛，乃不云游至此的江湖道士，也许可以为你解忧。”

妇人双眼红肿，声音嘶哑，居然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了，只是不停地摇头、摇头。

陈平洛知道这种情况下很难从妇人口中问出什么有用的情况，叹口气，道：“节哀。”

旁边离得近些的人听到了陈平洛的话，替妇人开了个口：“这位道长真的有神通吗？”

“神通不敢说，拿些寻常鬼怪倒是能说不在话下。”陈平洛道。

“如果你真的是仙人那就太好了！我可是亲眼看到刚刚那骇人的一幕，那东西绝对是妖怪。我现在这心肝啊，嗨！还在那个跳啊。”这路人啰里啰嗦说了许多才逐渐进入正题，“王铁蛋一直在这里卖蒸菜，谁知道今天倒霉催的，遇见一个白衣服披头散发的女人一直盯着他看，大白天也挺瘆人的是不？那女的看着看着突然动手抢了东西便吃，王铁蛋呵斥着要阻止，谁知道她怪笑了几声，伸手便把王铁蛋的心给掏出来了，然后居然整个都囫囵吞下去了。当时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我们这条街上……”

“那她，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陈平洛不想再听此人废话，出言打断道。

“不知道，当时场面太混乱了，我也没看清楚，大概是那个方向吧。”

陈平洛不再多话，最后向抱着亡夫的妇人递去一个怜悯的眼神，带着徐昭和离开人群。

就在陈平洛打算顺着路人所指的方向找去时，于他身后半步的徐昭和忽的拽住了他的衣袖，轻声道：“道长，稍等。”

陈平洛不解地回头，见到的是望着空处的徐昭和。

“是白姑娘。”徐昭和神情凝重地解释道。

陈平洛回忆起匆匆一睹之下白踏霜的模样，恍然发现不正是先前二人描述的那般，白衣披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