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本就热闹的街道更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也许是因为意识世界里的卡片处于激活状态,她感觉身处人群中没有那么难熬。原本虚弱的身体也好像充满了力量,穿着单薄病服的她甚至都感受不到冬夜寒风的刺骨。
街道上肆意笑闹的人群,看到“警官”走过,下意识地收敛了许多。
这一切她都不在意,她心里只有一件事——回家。
得赶快回家才行。
恍惚间,此时的心境又好像回到平安夜那天,她也是怀揣着这样的心情,急切地想回家和爸爸妈妈一起过圣诞节……再之后,记忆留下了不可触碰的黑洞。
摇摇头,勉强压下心中涌起的巨大不安,户川遥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人群、穿过街道,走到那条熟悉的回家路。
终于,转过一个拐角,那栋熟悉的住宅就出现在了眼前,然而,它不像她记忆中那样总是亮着温暖的光——一扇扇黑洞洞的窗户像一只只眼睛,沉默地注视着她。
——这么晚了,爸爸妈妈都睡了吧。
她在心里拼命解释,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越来越慢。
最后,她几乎是机械地抬脚,一步一步挪到家门口。
……
在门口沉默地伫立良久,她才抬起沉重的手,慢慢拉开门——
空旷,黑暗,冰冷。
户川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关上门,随即脱力地滑坐到地上。
真的好冷啊——她后知后觉地想。
冷风从墙上的大洞呼呼地灌入房间,洞外,跨年的钟声在远处响起,一朵又一朵绚丽的烟花点缀在黛蓝的天幕上,以最美的姿态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嘀嘀——”手机铃声响起,却无法再唤醒门口那座沉默的雕像。
……
头脑昏沉,四肢无力,额头滚烫,身上却越来越冷。
应该是发烧了吧,不过也无所谓了——她迷迷糊糊地想。
说不定,说不定很快又能见到爸爸妈妈了……
正在此时,一道稚嫩的童声在不远处响起:“哥哥,她好像快死了诶。”
——是谁?
她想睁开眼,然而她现在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另一道男声回答:“唔……这样可不行。还没确认她是不是光呢。”
"那怎么办?要给她针灸、放血吗?"娃娃问。
光(Hikari)从小体弱多病,发烧也是常有的事。他见御用医师常用放血和针灸治疗发烧,就特地学了这些。每当她发烧的时候,他就一边给她治疗,一边抚摸着她的头发,直到她不再颤抖。
少年看着地上户川遥那几乎和光一模一样的脸,陷入回忆,嘴角不由牵起一个沉浸在过往中的、温柔的弧度。
他们的对话声还在继续,户川遥的意识却越来越微弱,逐渐陷入昏迷。
梦境一片杂乱。
她变成了一只蝴蝶,被困在铺天盖地的梦魇的蛛网中。蝴蝶垂死挣扎着,蛛网却越缠越紧、越缠越紧,直到她完全无法动弹。
即将窒息的那一刻——
“醒醒,醒醒。”温柔的女声在耳畔响起。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和室的隔扇门外天色渐亮。
她抱着一个做工粗糙的手布偶娃娃,从床上坐起来——那与其说是床,其实只是一个旧衣箱。
“光(Hikari),该起床了。今天是觐见天皇陛下的日子。”女人穿着十二单,面容模糊,温柔地哄着她。
周围的佣人立即上前,给短手短脚的她套上狩衣和乌帽子。
不远处穿着束带的男人背对着她,语气激动:“今天觐见天皇陛下,是我富川家迎来出头之日的机会!只要家里出了强大的咒术师,哪怕是御三家也迟早会被我们踩在脚下!”
穿着十二单的女子则显得忧心忡忡:“光她还太小了,即使有咒力也什么都不懂。听说禅院家长子还要和她在殿前比试,妾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