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时代,加茂家、禅院家和五条家……这“御三家”一直以来凭借咒术师的身份受到天皇的重视。而富川家是不得恩宠的没落贵族。
直到那天,被视为不祥征兆的双胞胎,诞生在富川家。其中男孩被取名为“光(Hikaru)”,刚出生就被定为下一任富川家主。
女孩从出生起就身体脆弱。原本是要被溺死的,然而她被发现拥有强大的咒术师天赋。于是富川家主想要振兴家族的野心,在女孩身上有了实现的可能。
他对外隐瞒了双胞胎中妹妹的存在,宣称儿子富川光是一个咒术师,让他每天锦衣玉食,居住在寝殿,接受着家主继承人的教育。
而妹妹被随便地取了和哥哥一样的名字“光(Hikari)”,一直被关在家里不允许出门。她甚至没有自己的床,睡在一个老旧的衣箱里。
如果有需要展示咒术师实力的场合,家主就让妹妹装扮成哥哥去。
这个谎言原本很拙劣,因为咒术师能看到咒力,一眼就能分辨出咒术师和非咒术师。
然而妹妹的术式恰好让这个谎言有了实现的可能——她能改变别人关于她的认知。
“如果有咒术师看到你,指出你是普通人,只需要说这是你的术式效果就行,明白吗?”家主对哥哥叮嘱道。
哥哥木然地点头。
“你只需要在家好好练习咒术就行了。”家主又对妹妹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哥哥和富川家的未来。”
妹妹也懵懂地点头。
——为了哥哥的话,怎样都可以忍受。
想到咒术师千变万化的术式效果,家主还是不放心,语气严厉地警告:“不准擅自跑出去,被人发现你的话,哥哥和富川家的未来就毁了!”
“要知道,扮演光(Hikaru)是你存在的价值。如果不是哥哥,当初根本不会让你活下来。”
妹妹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其实根本不需要说这么多,只要有“为了哥哥”四个字,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一旁的哥哥看着天真懵懂的妹妹,听着这些刺耳的话语,衣袖下的拳头悄悄攥紧。
……痛恨。
痛恨夺走妹妹自由的富川家。
痛恨无能为力、卑鄙地偷走妹妹天分的自己。
……甚至痛恨妹妹的咒术师天分。
如果妹妹是普通人,他是咒术师就好了,他一定好好保护她……
不对,妹妹是普通人的话,刚出生的时候已经被溺死了。
痛恨……
在痛苦的眼泪侵蚀视线之前,视野突然被与他一模一样的面容所占据。
“哥哥。”与他一样的黑色双眸看着他,但清澈如同最纯净的黑曜石,“哥哥,我会好好练习咒术,好好保护哥哥。”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力抱紧妹妹小小的身体。
……
妹妹第一次出门是在六岁。起因是“富川光”蒙受了天皇陛下的召见,在殿前和七岁的禅院家长子比试。
身为普通人的富川家主想象不出,历史悠久、传承不断的“御三家”的咒术师接受了怎样的教育。
作为咒术师的妹妹,平日里得到的“培养”只有家主一句轻率的吩咐:“在家好好练习咒术。”
才六岁的妹妹、没有接受过任何咒术师教育的妹妹,第一次出门,就要和禅院家继承人比试咒术。
哥哥坐在屋子里看着妹妹离开,再一次体会到汹涌澎湃的无力感——就像是把刚出生的雏鸟扔下山崖让它学会飞翔。富川家没有人意识到这是一件残忍的事,除了他。
妹妹从出生起身体就不好,像雏鸟一样脆弱懵懂。但作为普通人的他根本没办法保护妹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作为咒术师的妹妹去他去不了的地方,经历本该是他经历的危险。
有什么东西能让普通人跨越和咒术师的距离吗……从那天起,哥哥就一直在研究。
他发现这个世上有“咒具”这种东西——即拥有咒力或是术式的武器。富川家本身就参与皇家的兵器制造,为他研究咒具提供了方便。
……
又是做了一晚上平安时代的乱七八糟的梦。户川遥从床上坐起身,看着自己的卧室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缓了缓心情,她穿着睡衣下床洗漱。
打开卧室门,才发现门口蜷缩着个“人”,仍然穿着一身白色狩衣,以奇怪的姿势睡着了。
——是昨天那个咒灵,实力强大,自顾自地出现在她家说是她的同伴,在受到冷遇后又伤心地消失了。还以为他跑掉了呢……不过原来咒灵也会睡觉吗?
听到她的脚步声,少年睫毛微动,随即从睡梦中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她。
有那么一瞬间,少年的脸和梦里的“哥哥”重合了,她又回到了“光”的视角,于是——
“……哥哥。”
这声呼唤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了。
耳朵捕捉到这声音,少年的眼睛倏然睁大,嘴唇微张,好像迫不及待地要露出笑容,然而在看清她的表情后,他脸上的惊喜又如潮水般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