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世界在眼前猛地倾斜、碎裂。瑶璟雯重重地摔在地上,震击感吞没了所有声音,只余胸腔里无声的嗡鸣。
她没有感觉到疼,仿佛灵魂在触碰地面的前一瞬,被抽离了出来。
远处,一个模糊的声音在嘶喊着什么,瑶璟雯努力想听清,但那声音被扭曲成破碎的音节,在她心口沉重地擂着。
她想爬起来,去看清喊话的人,去抓住那只推了她的手。
但她的身体像灌满了铅,像被无形的丝线紧紧缚住,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又是一阵眩晕。
模糊的色块与断续的噪音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像一盘信号不良的旧录像带,抓不住任何有意义的片段。
最后,在一片混沌的尽头,一只小手小心翼翼地伸了过来,将一颗糖塞进了她的嘴里。
硬糖在舌尖炸开熟悉而浓郁的清甜,几乎是同时,一股清冽的、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毫无征兆地钻入她的呼吸。
瑶璟雯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息着,视线在熟悉的卧室天花板上聚焦。
黑暗中,她依然维持着僵直的姿势,仿佛还未从梦境的桎梏中挣脱。
唇齿间,似乎还顽固地残留着糖果的味道,与一缕……根本不该存在的带着凉意的玫瑰香。
她在床头摸索到手机——5:27。
还早。今天只是报到,不是正式上课。
房间里寂静无声,唯有瑶璟雯尚未平息的呼吸。那股虚幻的玫瑰香执拗地徘徊不去,与桌上百合的清甜格格不入。
当那缕冷香终于蒸发在晨光里,瑶璟雯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她走到窗边,“哗”地拉开厚重的遮光帘,只留下内层的白色柔纱。顷刻间,房间别被过滤后的阳光填满,光线变得朦胧而温柔。
温水拂过脸颊,带走最后一丝梦里的黏腻。薄荷水蜜桃的清冽在口腔里漫开,彻底驱散了糖果那虚幻的甜腻。
回到卧室,她开始整理床铺。
指尖拂过纯棉床单,将其上的每一道褶皱抚平、压实。
当枕头被轻轻拍松放回,昨夜的最后一点痕迹也被妥帖地收纳。
镜中的少女黑发如瀑,浅蓝色衬衫熨帖得体。瑶璟雯一丝不苟地系好纽扣,将领子抚平,转身将最后那点恍惚留在了镜子里。
瑶璟雯走下楼梯,脚步在空旷的屋子里带起轻微的回响。
这是父母送给她的开学礼物,一栋离学校仅十几分钟步程的二层小别墅。室内是时下流行的开放式格局,巨大的落地窗外绿意初萌。
目前,只有她一个人住在这里。
时间尚早,瑶璟雯径直走进开放式厨房。流畅地淘米、下锅,设定好时间。
指尖的水珠还未完全擦干,她便戳开微信,置顶的联系人备注是“阿遥”。
瑶璟雯打字过去:早上好,醒了吗?
等待的两三分钟里,她将从冰箱里拿出的鸡蛋轻轻放入水槽。
阿遥:醒了。
瑶璟雯唇角弯了一下,直接拨通电话:“我在做早饭,你能吃几个茶叶蛋?”
“两个。”对方的声音沉静。
“行,半个小时后来吃饭。”
挂断电话,厨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灶火温柔的吐息声。
粥锅开始冒出细密的白气,茶叶蛋的香气也渐渐弥漫开来。
当瑶璟雯刚布置好餐桌,门口便传来轻微的响动。她快步走去开门,晨光勾勒出遥思清瘦的身影。
“来得正好。”瑶璟雯侧身让她进来,目光扫过门锁,很自然地提议,“给你录个指纹?下次就不用等了。”
“不。”遥思走进来,身上带着室外的微凉气息。
“那好吧。”瑶璟雯从善如流地关上门,并不勉强。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
遥思安静地剥开蛋壳,咬了一小口茶叶蛋,随即不易察觉地蹙了下眉。
“是现煮的,还没太入味。”瑶璟雯笑着观察她的反应,“我也没料到今天会起这么早。”她顿了顿,:“一会儿我们去学校逛逛?熟悉一下路线。”
遥思抬起眼看向她,那双沉静的眸子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