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是个团子嘛。魏莹星想着,眼底不自觉地泛起点点柔光。
她的视线又转向窗边的遥思。遥思的目光似乎没有焦点,淡淡地透过落地窗,望向小院外更远、更空旷的地方。那眼神悠远得让魏莹星觉得,或许就连时间也追不上她的思绪。
在这个被按下了慢放键的午后,时间仿佛真的缓慢下来。遥思和魏莹星谁都没有再言语,一个望着远方出神,一个看着身旁的睡颜发呆。
空气里只有瑶璟雯清浅的呼吸声。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却形成了一种意外和谐、互不打扰的静谧场域,共同守护着这片偷来的闲暇时光。
瑶璟雯醒过来时,迷迷糊糊抓起手机一看,瞬间彻底清醒了——离考试开始只剩五分钟!
她猛地坐起来,看向旁边气定神闲的魏莹星和遥思,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和焦急问道:“你们……为什么不叫我?”
魏莹星没说话,她并不清楚具体时间。遥思也没说话,表情是一贯的平静无波。
瑶璟雯看着两个闷葫芦,又确认了一眼时间,声音都拔高了一点:“难道……我们要集体逃试吗?!”
听到这话,遥思终于有了反应。她没有一丝波澜地回了瑶璟雯一句:“如果你想的话。”然后在瑶璟雯和魏莹星震惊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补充解释道:“我已经和老师说了。”
瑶璟雯觉得她下一句就要口出什么狂言了。但让她更惊讶的是,自己此刻竟然还能这么平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遥思用汇报天气般的寻常语气,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我告诉老师,我们睡了,考试没去就是没醒。”
这下,连一向淡定的魏莹星也彻底惊到了,微微张开了嘴,看看遥思,又看看同样陷入呆滞的瑶璟雯。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这大概是博贤中学建校史上,最理直气壮也最令人无从反驳的缺考理由了。
但她们都忘记了,杨霏霏还记得那个总来找遥思的男生的事。所以当杨霏霏接到遥思那则言简意赅的消息时,第一反应并不是生气,而是极力理解“我们睡了”是什么意思?这个“我们”又是指谁?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脑补了许多不太好的可能性。她艰难地稳住心神,先去了考场监考,心里却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直到有巡考老师过来通知她:“杨老师,你们班有三个学生缺考,瑶璟雯、魏莹星、遥思。”
杨霏霏恍惚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遥思消息里的“我们”,指的是她们三个女孩!悬着的心放下大半,至少不是和那个可疑的男生在一起。但新的疑问立刻涌上心头:这三个孩子怎么会集体缺考?还用了“我们睡了”这种理由?她们现在人在哪里?安不安全?
担忧瞬间压过了一切。她立刻拿出手机,找到遥思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电话接通的瞬间,杨霏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焦急:“遥思,你们三个现在在哪里?”
瑶璟雯接过手机,详细解释了事情的始末——从在家复习不小心睡着,到醒来发现迟到,并告知杨霏霏她们正在赶往学校的路上,询问是否还能参加考试。
电话那头,杨霏霏沉默了几秒,没有直接回答考试的问题,而是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语气告诉她们:“你们现在直接来我办公室。我找其他老师帮我盯一会儿考场。”
教师办公室窗台上的角堇正静静开着,柔嫩的花瓣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温暖的光泽。
等杨霏霏匆匆赶回时,只见瑶璟雯和魏莹星已经自己找了凳子坐下,两人脸上倒没什么惊慌失措,反而有种“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放宽心”的奇特平静。
杨霏霏看着她们这副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又有点哭笑不得。她目光一扫,发现少了一个人,立刻问:“遥思呢?”
瑶璟雯指了指门外,语气自然:“她去洗手间了。”
杨霏霏看着眼前这两个“罪魁祸首”,再想到那个连缺考都能用“我们睡了”来汇报的遥思,一时语塞。
她望着窗外明媚得过分的阳光,再回头看看办公室里这两个心态好得过分的学生,禁不住深深感慨:“你们……心真是够大的。”
话一出口,杨霏霏又不自觉地替她们庆幸起来。还好,她们缺考的不是宁老师的语文。不然以宁老师那说一不二的性子,等着她们的恐怕就不是在办公室听唠叨,而是实实在在的几十篇作文大礼包了。
魏莹星安静地坐在那里没吭声。因为她早就心算过了,语文已经考完了,所以才没那么着急。她甚至在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平白少了一百分,这次年级总排名大概会掉到多少。
杨霏霏正絮絮叨叨地数落着她们,遥思就悄无声息地回来了。一时间,办公室里的三个女生互相看了看,眼神里传递着只有她们自己能懂的信息,甚至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杨霏霏看着她们这副“眉来眼去”的样子,更加心累了。她刚要下定决心,罚她们每人写一份深刻的检讨给学校一个交代。
“听说咱们年级有三个小糊涂虫集体睡过头了?”年级主任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笑着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并排站着的三个女孩身上,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啊,真是……”
主任批评了她们几句,但语气并不严厉,主旨围绕着“时间观念”和“考试的重要性”。最后告诫道:“这次算是个教训,下不为例,听见没有?”
“听见了。”三人异口同声,态度良好。
杨霏霏听了主任这番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处理,心里那点想要严格执法的心思也就泄了。她挥了挥手,带着点眼不见心不烦的意味:“行了行了,都回去吧,好好准备下一科。看见你们我就头疼。”
三人如蒙大赦,赶紧溜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