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被子蒙在头上，想着白日顾寒衣明目张胆的偏袒，林怀恩忍不住偷偷笑出了声。

这样才有个师尊的样子嘛！

像之前那般，暗地里包庇算什么？明明是白毓书先挑衅，挨打也是活该！

第二天一早，推门就见到白毓书立在门前。

“白师兄早啊。”他含笑歪头，饶有兴致地瞧着他。离照的伤药还真厉害，身上都看不出伤来了。

白毓书哼了一声，目光望天。

林怀恩也不恼，哼着歌儿去做早餐。

等了三刻钟，顾寒衣还不出来，气愤地迈进厨房，“他每天什么时辰起床？”

“你等他起床干什么？”林怀恩熟练地揉面，剁馅儿，头也不回。

“我给他问安啊，你早上不给师尊问安的吗？”白毓书好奇，泊月庭里，林崇掌门处，都是这规矩，难道倦鸟峰不是？

“师尊最不耐烦这些繁文缛节，他在后堂书房看书呢，别去吵他，做你的事就行。”

“你在做什么？别跟我说还给他当杂役呢？”白毓书恐惧地退了退，他不会也要干这些事吧？

林怀恩翻了个白眼，“你不用管。该练剑练剑，该养气养气，别在这儿耽误事儿。”推开白毓书，把蒸笼挪到烧开的锅上。

“你给他蒸包子？”白毓书不可思议，怪不得这俩近来都不去膳堂了。顾寒衣这是什么福气？小时候有师兄宠，长大了徒弟还这么惯着他？

“少提这茬！”把人惹急了，又得费功夫去哄，“要敢在他面前提那些破事，我保证你能死得神不知鬼不觉！”这几个月来，趁着下山的机会，他偷偷修炼了天地洪炉，本命丹炉已化出了实体，白毓书这把筑基的嫩骨头，正好开炉！

“少吓唬人！”白毓书脸都吓白了，林怀恩当着人一套，背后一套，变脸比翻书还快，跟这人交手过两次，深知他有下狠手的胆量，色厉内荏道，“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就算顾寒衣偏袒，掌门师尊也不会容你乱来！”

林怀恩森森一笑，“那就等掌门师伯来，给你收尸。”最后两个字，他念得又轻又柔，仿佛毒蛇吐出的信子。

白毓书退了两步，恶狠狠瞪了一眼，转身离去。

他来到后堂，顾寒衣果然在书房看书，白毓书犹豫一阵，还是进去问了声安。

顾寒衣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手拨玉盘，查看着自己的书柜。

他的书柜看着只有三组柜子，拨动上方的玉盘数字，会从后面重重叠叠翻出无数架来。

藏书太多，翻起来没完没了，他把玉盘往桌上一扔，“怀恩呢？还没做完？”

“我刚刚看他在蒸包子……”

“把他叫过来。”

听到师尊叫他，林怀恩火急火燎地跑来。

“上次看的《玉蟾录》收到哪里去了？我怎么找不着？”顾寒衣找得心浮气躁，语气也不大好。

林怀恩一通拨弄，倒腾了好几圈，总算翻到了，双手捧给顾寒衣。

“师尊，是这本吗？”

“嗯，以后没看完的别放进去了，去吧。”

林怀恩又赶忙回去看他的包子。

白毓书无语极了——这不还是他的杂役吗？林怀恩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干得这么开心？

他的心态一下子平衡了，要是给顾寒衣当徒弟都得是这幅德行，他还是选择在林崇门下横行霸道！

早饭做好了，过来喊他俩吃饭。

冷眼瞅着林怀恩忙前忙后，包子掰开了晾凉了放到他手边，鸡蛋剥壳泡在粥里，小菜一样一筷子夹到碗里，问咸问淡。

“你行了吧？要不要喂到他嘴里啊？”趁着拿醋的机会，白毓书低声骂道，“你是他徒弟，又不是他儿子，至于吗？”

“我高兴，我乐意，你管得着吗？”林怀恩毫不客气，在碟子里淋了一圈醋，“就你多事，吃个肉包子还要淋醋，麻不麻烦？”他尝了一口，咦？还不错，确实解腻！

“呵，说你是他儿子都抬举你了，你看你那谄媚劲儿，养条狗都比你有尊严！”

“你才是狗！懂不懂什么叫尊师重道？”

“林怀恩，昨天我还挺羡慕你的，现在可是一点儿也不了！”白毓书端着醋，面无表情往外走。

吃完饭，顾寒衣去戒律堂处理公务，临走前吩咐白毓书抄写门规三百遍。

他一走，林怀恩立马闲下来了，洗了碗，叼着个桃子，坐在树上看白毓书练剑。

“你好歹也练个剑吧？真是来当杂役的吗？”白毓书都练了两轮了，林怀恩还挂在树上晃荡。

“我才不像你这么蠢，”他伸手召出佩剑，将刚才白毓书演习的那套剑法分毫不差地演练了出来，“有这么复杂吗？需要练这么多遍？”他天赋惊人，看一眼就学得会，故意显摆。

白毓书脸都气红了，默默不答，只是再把剑法一遍遍演练过来。

他不上当，林怀恩也无趣，看了一会儿，转头下厨做饭。

白毓书的饭菜，随便往桌上一摆，爱吃不吃。拎给师尊的食盒里，摆盘细致，各种色泽的饭菜琳琅满目。

适应了他的肉麻，懒得置喙，白毓书擦了汗，狼吞虎咽吃完了饭，继续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