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换上乖巧的笑容,亲昵地挽住老妇人的胳膊:“好,婆婆,我听您的。那您歇着,我在这儿陪陪您,您给我多讲讲您和我祖母小时候的趣事,好不好?”
一老一少并肩坐在脏乱昏暗的茅屋里,气氛竟难得地泛起一丝温馨。
老妇人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童年琐事。
然而,每当话题触及村庄的核心秘密,她就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生硬地岔开话题。
时间在老人的叙述中悄然流逝。
李恩默默在脑海中记下收集到的关键词:祠堂、娶亲、嫁衣、欢喜神……
这些充满古老晦涩意味的词语,逐渐在她脑中拼凑出一个模糊而诡异的故事轮廓。
过了许久,老妇人终于支撑不住,沉沉在土炕上睡去,李恩深吸一口气,决定立刻去老妇人口中的“祠堂”一探究竟。
她轻手轻脚地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刚迈出一只脚,身后就传来了沙哑而疲惫的声音。
“你……还是要出去吗?”
李恩心脏猛地一跳,脚步僵在原地。
她缓缓转过身,对上老妇人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李恩看到老人眼中的担忧,恐惧,还有一丝了然的绝望。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掩饰:“婆婆,那不是娶亲,是拐卖,是犯罪。”
老妇人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与李恩对视良久,最终,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垂下肩膀。
“罢了,罢了……你跟阿丽,真是一模一样,越是拦着你们,你们越是要往那火坑里跳……”
她喃喃着,颤巍巍地返回屋内,在那个破木柜里翻找了许久,最终摸出一把用旧布层层包裹的东西。
她将东西塞进李恩手里,触手冰凉坚硬。
打开旧布,里面是一把锈迹斑斑却磨出了锋利刃口的小刀。
“万一、万一那群男人要害你,你就说是我李婆家的人,这把刀,拿好,防身……”老妇人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定要……小心。”
锈刀很轻,此刻却显得尤为沉重。
带着老妇人的叮嘱,李恩离开了茅草屋。
她按照之前暗暗记下的路线,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村子中心的祠堂附近。
祠堂比村里其他建筑要高大些,却同样透着一股破败阴森的气息。
此刻,只有一个身材干瘦的男人揣着手,靠在祠堂那扇紧闭的木门上,一把老旧的铜锁粗糙地挂在门环上。
这种早已被星际时代淘汰的旧式锁具,对受过专业训练的李恩来说,形同虚设。
她屏住呼吸,耐心等待时机。
当那男人打着哈欠,转身面向另一边时,李恩如同猎豹般敏捷地窜出,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他的颈侧。
男人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李恩迅速从发间取下一根细小的金属发卡,掰直,插入锁孔。
几声细微的“咔哒”声后,旧锁应声弹开。
她轻轻推开祠堂沉重的木门,一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香火味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血腥气扑面而来。
祠堂内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几盏摇曳的油灯发出惨淡的光晕。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尊色彩斑驳,面容模糊扭曲的神像,神像前的供桌上却空空如也。
而就在那尊诡异的神像下方,一个穿着繁复艳丽红嫁衣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标准的姿势,缓缓对着神像叩拜。
听到开门声,那身影顿住了。
然后,在李恩警惕的注视下,穿着红嫁衣的女人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转过了身。
她抬起那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轻轻撩开了遮住容颜的红盖头。
盖头之下,是一张妆容精致,艳丽得近乎妖异的脸庞。
没有预料中的惊恐绝望或求救,甚至还幽幽地笑了起来。
这绝不是一个被强行禁锢于此的人该有的反应。
李恩沉下了双眸,眉头紧锁。
眼前这诡异的一幕,令她不受控地后背发凉。
那个女人却始终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你来了。”
空灵而缥缈的声音,在空旷阴森的祠堂里赫然响起。
李恩心脏狂跳,下意识扭头想逃,可没等她开始动作,身后那腐朽的木门陡然闭合。
没有任何外力,也没有起风,就那样诡异地关得严严实实,比上了锁还要坚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