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今天周末,我们去市区玩吧?”
五条探进来一颗脑袋,兴致勃勃,“正好买一些东西。衣服呀,日用品之类的。杰有要添置的东西吗?走累了,还可以去吃甜点……”
五条把周末的两天行程都规划好了。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夏油换了便服。
五条像只粘人的猫,摇着尾巴围着夏油转圈儿。
夏油整理着衣服袖口,被他缠得几乎迈不开步,无奈地侧头,“悟,你太粘人了。”
“那又怎样?”五条直接扑到夏油身上,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银白的发丝蹭着夏油的颈侧,“杰难道不喜欢吗?”
夏油叹了口气,指尖无奈地戳了戳他的额头,“放开点,衣服都要被你弄皱了。”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没半分要推开的意思。
这就是症结所在——无论五条闹得有多过分,夏油最多也就念叨两句,从未真正动过手赶人。
久而久之,五条便越发肆无忌惮,像块甩不掉的橡皮糖,时时刻刻都要黏在夏油身边。
五条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银发被风吹得乱晃,发梢扫过夏油的手腕,“杰——我在仓库翻到个好东西。”
仓库在高专最偏僻的角落,积着厚厚的灰,阳光从破损的窗棂钻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柱。
五条扒开一堆蒙着防尘布的旧咒具,拖出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单车。
车座磨得发亮,露出底下的海绵,链条锈迹斑斑像结了层痂,前轮胎瘪了一半,车把歪向一边,车筐上还缠着半根干枯的麻绳。
“你管这叫‘好东西’?”夏油挑眉,伸手碰了碰车把,指尖立刻沾了层灰黑,“我怀疑它能撑到市区就不错了。”
“能骑就行,总比我们两个走路要强。如果杰有能载人的咒灵就好了。”五条踢了踢轮胎,发出“噗”的闷响。
“不过要辛苦杰载我了。我家里没有人会,也没有人教我。我从电影和动画中看到过,骑单车超帅!杰会骑吧?”
五条眼神带着狐疑。
夏油盯着他看了三秒,转身去墙角翻找打气筒。
“我载你。有空我教你,总不能一直当‘后座公主’。”
“保证听话!”五条笑得眼睛弯成缝,看着夏油给轮胎打气。
少年的手臂肌肉线条随着动作绷紧又放松,阳光落在他发顶,把黑发染成浅棕色。
打气筒压下去时,链条跟着“咔啦咔啦”响,像首跑调的歌。
五条看着夏油发了会儿呆。
杰做事总是这么认真,以前教他学单车时也是。
夏油给车胎打好了气,找来块抹布擦车座,灰被擦成一道道印子,露出底下还算干净的部分,又往链条上浇了点机油,用树枝扒拉着润滑,指尖沾了油星也不在意。
半小时后,单车摇摇晃晃地驶离高专。
夏油蹬着脚踏板,车座太矮,他膝盖总磕到车把,发出“咚”的轻响。
五条坐在后座,两条长腿几乎拖到地面,故意左右晃悠,夏油双手紧按住车把,“坐好!”
“杰骑车好晃啊。”五条赖皮地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扫过他颈侧,带着点薄荷糖的清凉,“是不是技术不行?”
车把猛地歪了下,两人差点摔进路边的草丛,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再闹就下去自己走,让你尝尝光脚踩柏油路的滋味。”
五条有恃无恐,“杰不会舍得的。”
单车的链条在驶进市区时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咔哒”一声彻底卡住,车轮歪向一边。
链条崩断的瞬间,夏油及时攥住车把,车身在柏油路上划出半米长的刹车痕,锈铁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惊飞了路边槐树上的麻雀。
五条从后座跳下来,拍了拍沾灰的裤腿,看着那截蜷成麻花状的链条,吹了声口哨,“比想象中脆啊。”
夏油弯腰捡起链条,铁锈在掌心蹭出暗红的印子,这辆单车已经报废了,不能骑了。
“前面公交站应该有车到市区。”他丢下链条,抬头望了望,路口的站牌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先去那儿等吧。”
公交站台的长椅积着层薄灰,五条刚要坐下就被夏油拽住,“别碰,脏。”
他从口袋里抽出包纸巾,刚拆封就被五条抢了过去。
五条把他的手拉过来,抽出纸巾给他擦手,“不坐了,我们站着等。”
夏油把手抽回来,“我自己擦。”
“叮铃——”
公交车的铜铃在远处响起,蓝白相间的车身慢悠悠晃过来,车门打开时,混着汗味和面包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五条率先挤上去,掏出两枚硬币“哐当”投进钱箱,回头冲夏油喊:“杰,快点!”
车厢里人不算多,但座位已经满了。
夏油刚站稳,就见五条往一个穿校服的女生旁边挤了挤,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这里能坐。”
女生愣了愣,红着脸往旁边挪了挪,五条立刻冲夏油招手,“过来。”
夏油无奈地走过去,刚坐下,五条就往他这边一靠,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人太多,怕摔。”
雪白的发尾在阳光下泛着浅蓝,明明是耍赖的话,眼神却亮得像藏了星光。